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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穗浑身感到疲惫。昨夜,她让梁子替她一会儿,便躺在生硬又凉凉的长椅上胡思乱想,她是睡不着的,她也迷糊一会儿,可是她猜对了静蕾为什么会如此犯傻,静蕾在深夜醒来的时候,主动地告诉穗:她的男人有了女人。
那是一个阳光明睸的中午,静蕾吃了饭,不顾大热天便开上拖拉机到她家的十亩棉花地拣拾雪白的棉花。面对这片棉花,她既爱它们又恨它们。她爱它们如雪一片的景象,每一朵花都是她用汗水浇灌的,有多少朵花便有多少她的心血,每一朵花的盛开都牵着她的心,花并不美,却非常的温暖。看上去象一片雪海。她恨它们,花儿盛开了,她的青春却随着慢慢地消失了,不给一点的补偿,她知道自已结婚来老了许多,有时她不敢照镜子,她叹息过,哭过,她不后悔,她选择了就不后悔,她拥用了她想地的男人,是她自己选择了这片土地。
毫不疑问,蕾走进这片棉花,便从痛苦中转化某种希望,不然她是无法把这片棉花种得如此灿烂的。棉花棵高得已过蕾的腰,枝枝叶叶,如铃般的棉桃儿点缀在这粗壮的枝枝叉叉之间,上面的桃子在阳光的光合作用下成熟地打开它的心菲,一棵心般地开裂,吐露出雪白的棉絮。在蕾的眼睛里,这是一片雪海,她便是白雪公主,是她的勤劳的双手让这片雪如此的圣洁、美丽、大方。蕾拣棉花的很巧,左右手同样灵活,使她的速度很快。她反复这样一个动作的时候,她会茫然,她会遐想。她想她的楠楠,男人的英俊,男人的好,男人的爱。她的动作就是等待,时间就是一趟趟一垄垄地行走,穿梭在这白绿之间的向往,它行成一种模式,渐渐地变成一种静止,宁静她的心态与心胸。
有时,蕾会坐下来休息,她淹没在雪海里,这里静的很,只有阳光狠毒的手折打着这片棉花。有时,她也哼唱点流行歌曲,捉一下飞物的蝴蝶。她弯着腰,在密密的绿叶中前行,忽儿,一震之声,蕾感到一双手把她拦腰抱住,并不是很紧。她害怕了,在这大晌午的进候,整个地里没有一个人,她加班加点怕的是棉花被别人偷了。在这浓茂的棉花地里,她不敢想,她知道遇到坏人了。而且这是她从来没有想到的,也是从来没曾发生过的。
没等她挣扎,那双手松开了。她忙回过身来,向后退了几步。
原来,摆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熟悉的面孔。初中同学,徐昌,和她一个姓。这才让她的心平静下来。徐昌的脸上有些恐惶。他的眼紧紧地盯着蕾。蕾急了:“徐昌,你这是干啥,大响午跑这里来干啥?”“蕾,看到你车,俺便顺着一垄地爬过来,俺想和你聊聊。”他紧张地说:“你知道俺是喜欢你,你为啥总是不理俺呀?”他大胆地向前一步,想抓蕾的手。她急忙向后退,被枝叉挡了下说:“你赶紧走吧,不然俺喊人了.”
“怎么你不相信俺,你的男人一年都没回来了吧,他早把你忘了,恐怕在外面有女人了,俺对你多好,俺也帮过你,那都是为了你,你难道不清楚,不明白吗。俺有不是流氓,你喊人干啥,再说,这时那有人。”阳光使蕾有些炫目。徐昌是个给她写过情书的人,但是她从来没有任何感觉,那肉麻而又单纯的文字早被她撕得粉碎而飘到不知何处了。此时,徐昌被蕾的犹豫燃烧起来,他失去了理智,或许是此时的环境让他有了某种信心,这片庄稼地里只有两个人,他和她。他情不自禁,忽地把她扑到在棉花地里,瞬间,两个便消失在阳光下,只有散落的阳光穿过枝叶照到蕾的脸上。蕾极力的反抗,但是她没有喊叫,她挣扎了一会儿,她感到自已没有了力气。他在她的身上,他的双手死死地摁着她的双手。她无意识地停歇,他撒开她的左手,猛地他的右手拿着她的衣角,用力撕。单薄而有脏的上衣的扣,一颗颗崩开,四处飞散,一条并不精美的却很干净的文胸展露出来,平滑的肚子如光般闪亮。当那只手再向那文胸抻展而来时,蕾的眼睛里看见一道邪恶的目光,刹那间,蕾用所有的力气向右翻滚,当身体有所倾斜,用臀部一撅,徐昌被顶了出去。
棉花棵在激烈地为颤抖、碰撞、断裂。蕾不知怎么站起来,弓着腰,手里握着一根棉花枝,上面挂着几棵硕大的硬桃子,她的手背上不知被什么划出一道血纹。她飞身上去,用硬桃子打徐昌的头。徐昌只好抱着头向后退,一排棉花被压倒了。徐昌喊着:“徐静蕾,你有什么了不起,上学时,你是校花,现在,你自已不照照镜子,去你的吧,俺白好心了,你这个不会下蛋的鸡。其实你还不如一只野鸡呢。”蕾只是狠狠地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滚。”
棉花地里恢复了平静。静的连她都好象忘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她坐在地上,双手掩着衣襟,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她静静地呆了很长时间。她掩面痛苦起来,她的男人在哪里呀,她不敢发出声音,她望不到她前面的道。她想不开为啥别人总讽刺她没有孩子。她不知道自己呆了多长时间才听到公婆在喊她。她好象睡觉了。
她露出头,她整理一下零乱的棉花,拾掉在地上光是土的白花。她还发现一绺长发,她没有感到头疼。她拾起它。她回头看,公婆正在地头向前拾花,象往常一样,看到蕾便不喊了。她把上衣扎在腰里,扣上上面没掉的扣子,她找到一根长草想法把下面的衣边合上,不至于露出肚皮。
天黑了,她也没和公婆打个照面。公婆象往常一样把拾好的花放在车上,喊了一声老两口骑车回家了。
蕾无力地打开拖拉机的灯,有些恍惚地把车开到家。楠楠是个独生子,虽然没有分家,可是家境过得不错,结婚时,媳妇便住进后院的五间新房里,老两口有前面的不算旧的房子。平时在一起吃饭,有时太晚了蕾便不到婆家吃,自已做点便过了。
蕾最想的是给楠楠打个电话,她没有食欲,不想做点什么,也不想到婆婆家吃。
她躺在自已的床上无目地观看着这空空的屋子,她终于发现,她再劳累也要收拾的屋子却是空的,她发现生活错了。的确,她还缺少个什么呢,那就是孩子,结婚这些年,她没有怀上孩子,真是个遗憾。前几年,她不想早要,这两年,楠楠又常出门打工挣钱,好象忘记了这件事情。她后悔,她该有具孩子,有个孩子是多美好的事呀。
她打电话给楠楠。没有想到的是电话里说话的竟是个女的。一口南方的味道,很娇气:“哪里?”她的心忽儿提起来,她握住话机:“是楠楠的手机吗?他干啥去了。”“噢,他正在洗澡,一会儿在打吧。”洗澡,女人。她懵了:“你是谁?”“朋友,一起的朋友……。”她傻了,她软软地放下电话,什么说也听不进去了。她受到双重打击,她的脑子全乱了。她不想信的一切居然真的发生了。她欲哭无泪,她失去了所有,失去了希望。所有人都瞒着她,她孤苦零丁,她不努力上学,大好前程让她自已毁了,她感到自已失聪了,她听不到声音,她的脚犯飘。
首先她想到死,她从来没想到的一件事。
她不知道为什么便走到那瓶农药那里,她熟悉的地方。她很犹豫。她并不想拿,可是她拿了。她不知道怎么拿的,为什么拿。她回到屋里,她拧开盖。一味苦涩的药飘出来,她感到这味道很腥。此刻,她忘记了所有。她不受大脑的支配,她只是轻轻拿起瓶子放在嘴边,慢慢是喝了一口,她又喝了一口。她感到口里苦涩难忍,她的意识忽然有了生的欲望,她发了呆,她发现她的手里有一支瓶子,毒药的瓶子。她的神经被全身的火烧所提醒,她的手抬不起来了,手软了,瓶子不知觉地掉在地上。她慢慢地闻不到气味,可是能听到声音,电话的声音。电话响了。她接不了电话,她感到自已跳进火海,她快被烧死了。她挣扎,摆脱。她要救自已。可是她办不到了。她听不声音,那是她男人打来的电话。
蕾的公婆接到儿子的电话,才闯进蕾的屋子,大门还没有插。老两口进来被吓哭了:“儿啊,你作孽啊。”
第三天,楠楠风尘仆仆地跑到医院,下了火车,打了车,才到。梁子上去抓住他的脖领子,怒目圆睁,恶狠狠地样子。楠楠长得很帅气,却一把推开梁子,一副瞧不起的姿态。穗过来,很严辞很认真地要求他把事情讲情楚,告诉他要不不让见蕾。蕾是俺们的,俺们才是亲人。楠楠无辜的样子说:“什么说清楚,我不明白,我还要问你们呢。”梁子急了:“你小子欠揍,是不是。”楠楠也急了:“你打算干什么?”穗只好挑明了:“女人,你外面有女人了》”楠楠有些尴尬:“挣胡说,乱讲,谁传的?”“甭来这一套,蕾听到的,打电话,你的女人接的,你在洗澡,对不对?””这纯属误会。”楠楠说。
“你小子一年不回家,你老干啥?”
楠楠给梁子讲道:我头年被传销的给骗了,想脱身,脱不了,赶上大年,又让警察抓了,扣了三天,过年打叫话还是在局子里。我只能说,工作忙,回不来,出来后,警察给了二百块。我辛苦赚来的一万多全没了,我没脸回来。过年用人,挣的多,我只好打工,挣了点钱,想回来,发现布衣窗帘市场很好,便在超市租了滩位,做布衣窗帘。新开的小区多,买卖挺好。为了省钱,我和朋友合租了一套楼房,三间三组人。接电话的女的是我朋友的老婆。那天我正洗澡,手机放在客厅里充电,谁听到第一时间接的。就是这么回事。
“为啥蕾不知道你做窗帘?”
“开始不行时,我没有告诉她,怕她挂着,一直说在某单位上班,不是很辛苦,所以做窗帘的事没来的急说。”
“但愿是这样的,如果,行了,进去吧。”
楠楠推开病房的门,蕾正侧身往里,她知道自已的男人回来了,她不想理他了,她想听姐姐的,不行离婚.
“蕾,我回来了,”楠楠动情地说:“你好些了吗,你误会了。”
蕾侧过身来,把输着液的右手放平,她看着这个男人,男人如此的陌生,时间如此的长了.想象与现实有一定的差距.但是这一切如此的真实.蕾苍白的脸让楠楠非常的难过.他扑过来,跪在床边,掉下眼泪.他轻轻地抓信她输着液的和,说:“那个女的是我和朋友的媳妇,我们好多人合租的楼房.”
蕾的心忽然热起来,她认为世界又回到她的身旁,上帝便是对她的仁慈.她的生命是最有价值的.她拥有那么多的亲人.爱情,多么美好,她拥有过,她的男人她爱过,他也爱过她,她一个农村女人见过多少,城市那么遥远,总算他回来了.如果他不爱俺了,那么俺便放弃人他.
她用左手摸着楠楠的头,她有熟悉了这一切的感觉,她轻声地说:”不用再说了,俺只问你一句,你还爱俺吗?”楠楠紧紧地抓住蕾的左手:”我发誓,我爱你.”
“你把脸贴过来。”蕾说:“从此以后,俺再也和你不分开了,如果你在家种地,俺也种地,如果你出去打工,俺也跟着,行吗?”
“行.”楠楠亲吻了蕾的脸颊,“你好了,我们一蓼做窗帘生意,你有文化,又能干,咱们一定能做好的。”
蕾露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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