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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在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以澈从包里抽出手机看了眼跳着的屏幕,上面闪着的是北苑的电话。
眉心跳了跳,手指滑开屏幕接听。
“以澈,江先生出车祸了…”
以澈听着听筒里沁姨显得焦虑的声音有几秒的怔愣,好看的眉头蹙的更紧,嗓音像是揉进了潮湿的雨水,凉的厉害,“怎么回事?”
“具体不清楚,江夫人已经过去了,你要不要去看下?”
“江夫人?”以澈一时没懂沁姨嘴里的江夫人是哪个江夫人。
沁姨握着话筒,语气染了几分急促,毕竟这么长时间,他对她和以澈算得上照顾,况且还是以澈搁在心尖上的人,“就是江先生的母亲。”
他的母亲,黎韵姿吗?那么她要以什么样的名分过去?以澈的手指逐渐收紧,关节几乎泛白,沉默了几秒,才轻声答道,“我知道了。”
急救室外,黎韵姿坐在墙边的休息椅上,半垂着脑袋,时不时抹着眼眶溢出来的泪水,夏霜儿坐在她的旁边,握着黎韵姿的手细声安慰,韩越办好手续便扒着急救室的门,奈何什么也看不见。
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急救室三个红色的大字忽然灭了,然后自动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韩越离得最近,看见医生出来便扑了上去。“医生,江总怎么样了?”
主治医生一边摘了口罩,一边答道,“病人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撞到了头部,出现短暂的昏迷,而且有轻微脑震荡,身体有多处擦伤,不过都没有伤到筋骨,刺在身体里的玻璃也已经取了出来,只要好好调养,很快就会没事的。”
说这么多不过一句话,小伤不少,要命的大伤没有。
韩越赶紧向医生道谢,紧跟着江墨北便被推了出来,大约是麻醉的缘故,他还没有醒,静静的躺在病床上,脸上也有几道细浅的伤口,原本英俊的脸庞有些病态的苍白。
以澈下了车便直奔护士站,得知江墨北已经转到vip病房才松了口气。站在他的病房门口,透过窗子看见夏霜儿和一位不大能看得出年纪的女人守在床前,应该就是他的母亲吧,她忽然有些退缩,她暂时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夏霜儿和他的母亲,她从来没有如此胆怯和害怕过,甚至更像是一种未知的恐惧。
“苏秘书,你来了。“
以澈寻着声音看了过去,才发现韩越手提着暖瓶从走廊一边走了过来。
以澈抿了抿唇没有出声。
“怎么不进去看看?”韩越站在她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微微低头瞧着静静站着的以澈,原本吊儿郎当的神色都收了起来,换上的是以澈不熟悉的严肃跟沉稳。
“我…刚巧路过。”以澈避开韩越审视的眼神,视线再度落在病床上的男人身上,男人的双眸紧紧闭着,一贯冷贵的气势被病态的虚弱和残败所代替,亮白色的灯光和墙壁衬得他愈发的苍白和羸弱,少了那股疏离淡漠的睥睨感和距离感,倒显得他更加的沉静和平和。
看见夏霜儿朝门口走来,以澈往后退开了一步,垂了垂首,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之前一瞬间的慌乱和紧张,温静的眉目仍旧是清清淡淡的颜色,“韩秘书,听护士说江总没什么大碍,我就不进去了,没来得及准备礼物挺失礼的。”
韩越点了点头才道,“那好,我会把苏秘书的心意带到的,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没拎暖瓶的手指了指以澈身上染着雨水和湿气的衣服,笑了笑,“别感冒了。”
以澈仰起脸蛋朝他笑了笑,声线很温婉,“好,谢谢韩秘书。”
她刚转过身,便听到病房门把转动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夏霜儿的说话声,“苏以澈,”
以澈没回头,只是依然能听到韩越进了病房然后顺手带上房门的声音。
“我们聊聊吧。”
夏霜儿说完便径直从以澈身边走过,在走廊尽头的窗子前停了下来。以澈离她大约一米不到的距离,垂首靠在墙边,可能是淋了雨的缘故,挽着的长发有些松散,潮湿的发丝从耳侧落了下来,平添了一股别样的落魄美。
“我要走了,后天的飞机。”夏霜儿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平静的语气有种说不出来的寂寥和萧瑟。
以澈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说话,表情亦是没有太大的起伏跟波动,仍旧淡淡的。
“不觉得惊喜吗?毕竟没有我这个障碍你会离你们的未来更近一些。”夏霜儿看着安静站在一侧的以澈有些诧异。
以澈微微抬起了下巴,清净的五官漂浮着淡淡的笑意,语调从容没有平仄,“惊喜谈不上,只是有些好奇,你们的婚约是你最大的优势,怎么就突然放弃了?我还是比较习惯你朝我耀武扬威。”
夏霜儿闻言笑了下,漂亮的几乎可以制成标本的手指伸了出来,调皮的在铺着湿气的窗子上一下一下画着,“因为我累了啊,”手指无意识般打着圈圈,嗓音清清凉凉的仿佛少了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那些爱都去了哪里,大概是被他一句一句诛心又尖锐的话盖住了,或者在看到他一次又一次的冷脸时就掉了,也可能是被他的逢场作戏左拥右抱烧掉了,总之,等我回过头来的时候才发现,我感动的,不过是我自己的那份执着。有些人,我等不来,便只能离开。”
以澈忽然觉得她明白江墨北之于夏霜儿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他的名字就像噩耗,蓦地听到了,蛰伏在心底的疼痛便弥散开来,听一遍,疼一遍。
“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这样一句话,”以澈温凉的嗓音浅浅的笑着,“迟早会有人举着戒指对你笑,说余生请多指教。”以澈侧过脸看着夏霜儿,“祝福你。”
夏霜儿回过头,淡淡嗤着,“别高兴的太早,我这人的性格实在说不出什么祝你幸福百年好合的话,不如提醒你一句,每个男人心底都藏着一个初恋,不管时间多久,伤疤深或者浅,于他们都是一个特别的存在。”身子往后靠了靠,脑袋依在背后的窗子的玻璃上,“你,或者我,甚至别的什么我们知道或者不知道的女人,都可能只是赝品。”
以澈半垂着眼眸,淡色的唇角无声无息的撩起,弧度渐深,却漂浮着深凉,再抬头眼底仍旧铺着薄薄的笑意,“你这失恋的宝座刚坐稳,就想着给我熬心灵鸡汤了?”
夏霜儿半眯着眼眸,唇角掀起的弧度染着浓重的讥诮,又带着很明显的调侃,“你这女人,跟江墨北的嘴一样恶毒,跟他在一起还真没埋没你。”
以澈眉眼弯的像月牙,清澈的明亮,“彼此彼此。”
夏霜儿看着以澈的笑脸大约一分钟,才恍然笑了出来,那笑里终于没了别的什么意味,仿佛只剩一种惺惺相惜的宁静和恬淡,“之前的事是我糊涂了,抱歉。”
以澈站着没有说话,大约半分钟的时间,她才勾了勾唇角,温声开口,“那么,祝你觅得良人,宠你千秋万世。”
也许,这才是夏霜儿最好的结局,不执迷,不糊涂,不后悔,亦对得起她曾六年如一日爱着的岁月。
……
夏霜儿回到病房的时候,黎韵姿仍在病房守着,听到轻缓的开门声,黎韵姿微微侧首,眉目间落下一层疲惫,“刚才是谁呀?来了也不进来。”
“哦,一个朋友。”夏霜儿顿了下,想了想才试探着问道,“苏以澈您知道吗?”
黎韵姿手肘撑在床沿,不自觉的揉了揉眉心,才缓缓开口,“她啊,知道一些,不过倒是没见过真人,”沉默几秒,才意识到什么,眉心蹙的紧了些,“是她来了啊。”
夏霜儿没说什么,默认了。
随即便听到淡淡的嗤笑,“来了也不知道打个招呼,还真是没教养的孤女做的事。”
夏霜儿抿着唇没出声,倒是一旁的韩越忍不住插了一句,“苏秘书人其实挺好的,夫人您对她可能有些误解。”
黎韵姿淡淡的瞥了过去,只是不置可否的回了两个字,“是么。”
大约一个小时后,江墨北才悠悠转醒,睁开眼的瞬间还是被头顶亮白色的灯光刺的眯了眯,缓了几秒才适应过来,然后便看到病房里的几人,“妈,”原本温淡的嗓音沙哑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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