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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月夜的女神（第1页）

就在永志集中视线企图看清那女子的长相时，后者便像一个幽灵一样沉入了大钟内部，无声无息正如她的出现。

永志警惕地与大钟拉开距离，自造化手表中取出了噬鬼。和刚才一样的神经连接的感觉再度出现，永志仿佛和这枪融为一体，他感觉到这枪的存在，也感觉到枪口里呈现的黑暗世界。这种感觉实在是很美妙，这武器简直像是为他特制的一般，契合度高得惊人。从那种感觉中他知道，如果真的有鬼魂出现在他面前，这把枪就会有所反应。

此刻，噬鬼从永志的血液中吸取着力量，枪身上的纹路以接近心脏的频率搏动着，释放出一片片的血色光芒。这当然不是为了渲染气氛，而是一种类似于威慑光线的存在，即使永志对于这光芒能否吓住鬼魂什么的是非常没底的。

‘不是鬼魂，那一定是变异种了。’永志这么猜测着，举着噬鬼小心翼翼地向大钟靠近。

永志没有从青铜色大钟的底部看到那个白色身影，也就是说她应该还在大钟内部。按理说这里是赫德瑞玛，永志一个猎魔者要管什么闲事呢？但他自己清楚，在知道自己的体内有一个神后，他就不能像以前一样简简单单地去消耗自己的时间了。毕竟圣贤有言“人生最遗憾的，莫过于轻易地放弃了不该放弃的，固执地坚持了不该坚持的。”

就在永志接近大钟的底部时，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从大钟上方传来。永志抬头望去，噬鬼也随着他的目光一起移动，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白色长裙的神谷夜。

“院长！”永志惊讶地说。倒不是因为她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毕竟是她的地盘，而是因为一向表现得成熟知性的神谷夜居然会发出这种少女才有的笑声。

“你不觉得你有忘记了什么吗？”神谷夜微笑着看着他。

“抱歉，刚才眼花了。”永志连忙将噬鬼收起。‘到底是怎么回事’永志心中疑惑，刚才出现在那里的真的是打了马赛克的神谷夜吗？还是说是另一个人呢？那神谷夜又为什么要帮助那个人逃离他的视线呢？

“看来你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呢。”神谷夜继续微笑着，不过这个笑容在永志的眼中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糟糕，这里是她的地盘。’先前因为那个白衣女子的出现，以至于永志一时忘记了这一点。现在看来，这位年轻的院长只怕是要教训他了，想起斗神王的惨状，永志不禁咽下一口胆气，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又一个字都编不出来。他只能一边在心中感叹自己的年轻，一边在行动上不知所措。

“这个……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那个……”永志支吾着，却什么借口都找不到。

然而，院长并未在下一秒就让永志感受到她的音波攻击，反而向他招招手，示意他上去。

永志犹豫了一秒左右，然后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青铜色的大钟是被一个白色的石柱做成的支架吊着的，上面的空间和比大钟顶部大不了多少，刚够三个人比较舒服地站着。

神谷夜坐在大钟上的石柱的连接处，双脚依托着这石质的曲线而下，一头瀑布般的黑发披散至地上。总之，占据了相当大的空间。刚刚爬上来的永志为了保持距离，只能尴尬地一只脚站在这小小的圆形平台的一角。

“坐。”神谷夜淡淡地开口。她不再看着永志，而是眺望着远方，眺望着比堕落都市更加遥远的地方。那遥远的被光明隔断的黑暗之后，有着一座座高度自动化的工厂，有着一片片广袤而又寂静的农场，有着一栋栋固若金汤的信息设施。

“是。”永志应道。他可不敢坐在她的头发上，只得和她并排坐下，彼此之间不过几指的距离。永志默默地在心中呼唤着古代的圣贤们的名字，然而透过空气传递而来的神谷夜的体温还是让他的对人防护罩瞬间崩毁，这让他很惊讶。他知道如果对一个人没有好感的话，对人防护罩是不可能随便崩毁的，可他和神谷夜还没见过几次呢？

不过对于这种弄不清楚的东西，越想就会陷得越深，还好永志及时地握住了自己思想的缰绳，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任务上。

神谷夜问：“你也喜欢看着夜景吗？”

“嗯，非常喜欢。”永志老实答道。

“那你是喜欢我们学院的黑暗背景，还是外面的繁华夜景呢？”

“这个……”永志犹豫了一会儿，“我想我喜欢的是在黑暗里看着那边的光明吧，如果能站在高处的话那就更好了。”

神谷夜笑道：“如果你刚才的话是实话的话，今天你擅自闯入这里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的。”

永志眨了眨眼，果断地说：“没错，这都是真的，比那深海里的珍珠还真！”

神谷夜并未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延伸，她甚至连看都没看永志一眼，只是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继续道：“我也非常喜欢这种俯视着他们的感觉，所以我把这里变成了我的私人领地，让这种事情变成我的私人物品。这里的景色太好了，让人无论看多少次都不会觉得厌倦。可惜的是，它恐怕很快就要消失了。”

“消失？”永志捕捉到最后的两字。

“你还年轻，不会明白现实的无奈的。”神谷夜笑道。

“为什么？”永志忍不住追问。

“凭你现在的实力，就算知道了，又能改变什么呢？”神谷夜淡淡地说，“猎魔者的世界表面上似乎是比普通的人类更高一等，可实际上，除了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他们和那些普通的人是完全一样的。虽然教士一直在强调远大的发展观，但规则的本质永远都是——强者决定一切。”

永志沉默了，他还只是一个一级的猎魔者，他不知道猎魔者究竟会怎样，也不清楚这个奇怪的学院发生了什么。不过他明白，院长想告诉他什么重要的东西，而这个东西，他现在想知道。于是在沉思了一番后，永志目光坚定地说：“的确我现在可能是改变不了什么？可是我的弱小只是暂时的，迟早我会强大起来，强大到可以扭转一切。在我见识到这个世界的奇妙之后，我就更加坚信着一切皆有可能。”

见院长没有立即反驳，永志更加大胆地补充道：“我相信有一天，猎魔者和变异种之间可以放下仇恨。我相信有一天，变异种将不再是变异种，魔法师将不再是魔法师，没有人会被歧视。我相信有一天，人类会找到更加强大的技术，免除掉那些世世代代纠缠着人类的痛苦。”

“呵呵！”神谷夜笑了起来，语气说不出是嘲讽还是赞同。然后她对永志说：“不错，说的是这个意思。不过漂亮话谁都可以说，但是漂亮事却不是谁都可以做的。”

“我会努力的。”永志强调。

“哈哈！”这回神谷夜是彻彻底底的冷笑了，她嘲讽永志：“你实在是太单纯了，难道你是以为，人类是因为弱小才互相伤害，因为资源不足才爆发战争的吗？想说这种类似于拯救世界的话，等到你能够一拳摧毁这个世界的时候再说吧。”

永志咽下一口胆气，现在他可以确定，晚上的神谷夜简直的和白天的是不同的两个人。她居然也会发出冷笑和嘲讽，实在是很难让人把她和白天的那个成熟的院长联系到一起来。但是令他自己感到奇怪的是，被神谷夜这么说的他居然一点怨恨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是觉得非常受教。

就在永志深呼吸的时候，神谷夜身上的幽香又顺势进入了他的鼻腔，并且达到了可以被他识别出来的浓度。‘这应该是她身上自带的香味吧。’永志情不自禁地想到。

“端木永志，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和我有关的事情了！”神谷夜微笑着问。

“啊！什么……绝对没有，我怎么会对院长有那种想法呢？”永志心虚地解释着。

就在这时，神谷夜把自己的身体稍稍右倾，于是乎，她的手臂在下一秒便和永志的紧紧地贴在一起。变异种和猎魔者不一样，他们的能力都是某一个方面的，所以像神谷夜这样的自然系能力者，她的身体和一个十八岁的女人没有什么不同。和任霜的坚硬截然不同的柔软让永志有一瞬间的沉迷，但旋即他就反应过来，本能地想要拉开距离，却忘了这是在一个小小的圆形平台上。

“院长！”永志叫了一声，便从大钟的边缘处摔了下去。还好他已是一级战士，在下落的过程中就稳住了身体，平安无事地落在白色的穹顶之上。

“你没事吧！”神谷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脸皮发烫的永志却不敢回头观望，他丢下一句“我没事”就飞速地逃离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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