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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谢然的相貌还是很戳虞谣的审美的。
若是放在前世,虞谣铁定是要试着折下这朵高岭之花的,反正再不济也就是被拒绝罢了。可如今这时代却让她不得不收敛自己,只论及身份,她与谢然差着十万八千里,更别说两人之间还有原书里那些恩怨纠葛。种种顾虑叠加在一起,让虞谣只能对谢然敬而远之。
高岭之花固然是引人遐想,可却不至于让她飞蛾扑火。
当着诸位宾客,白氏与梦姨娘都不敢在这关头作妖,所以这一满月酒过的倒还算是圆满。
虞谣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伺候着白雅书,屋中放置着冰块,所以并不怎么炎热,比风荷院还算凉快些许,这让虞谣感觉好上许多。可饶是如此,半晌撑下来她也有些乏了,因为平时她虽伺候着白雅书,但主仆之间较为随意,并不需要这么一直正儿八经地站着,可如今她却必须得端出十足的精神应对,难免会有些疲倦。
好不容易等到送走了旁的宾客,可白氏却仍旧没有要走的意思,白雅书身为晚辈也不能随意离开,自然而然,虞谣仍得候在一旁。
虞谣听着白氏向着白母讲述自己的委屈,强忍着自己想要翻白眼的*,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白氏所说的种种在虞谣看来纯属无病□□,听了片刻后,虞谣愈发认定了白氏就是一个奇葩。但就算如此,她还得忍着这个奇葩,撑着酸疼的腿站在那里。
虞谣委实不是很懂为什么会有白氏这种人,当着众人的面哭诉自己的委屈,既不避讳晚辈也不遣退侍女,好像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一般。
白御史听了片刻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白老夫人拉着自己女儿的手,既无奈又心疼地说道:“我可怜的珠儿,当年我便不许你嫁过去,你偏不听,如今可怎么是好?”
虞谣满脸冷漠地看着这副母女情深的戏码,委实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眼神不自觉间就又飘到了谢然身上。
谢然十分淡定地坐在一旁,目光下敛,像是在饶有兴趣地看着桌案上的杯子。白氏的哭诉没有对他造成丝毫的影响,他就那么坐在那里,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干系一般。虞谣不知道那么个普通杯子有什么好看的,但从她这个角度却刚好可以看到谢然的侧颜。她心中一动,觉着谢然的睫毛生得委实不错,浓密而长,仿佛一把小扇子一样。
而下一秒,那把“小扇子”就缓缓地抬了起来——谢然微微侧过头,迎上了虞谣的视线。
有那么一瞬间,虞谣觉得自己又不可避免地被惊艳到了,而后理智才缓缓回归,意识到自己偷窥被发现了。
她之所以会看谢然,纯属闲得无聊找点乐子消遣,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如今被正主抓包,她心中虽有些尴尬,但却并没有立即移开视线,以免显得自己太过刻意且心虚。
谢然对她这不躲不避的态度有些意外,但现下还有这么多人,并不能做什么或者说什么,为了避免引起旁人的注意,他只能若无其事地将目光移了回去。但纵然不看,他却能够感受到那丫头的目光仍旧停留在自己身上。若换了以前,再被他抓到的时候她就会跟受惊的兔子一样逃开了,可如今她却仿佛习以为常了一般,非但不躲不避,反而更加大胆了。
谢然端起茶盏喝了口茶,觉得她的目光仿佛能化为实质一般,几乎让他生出了几分不自在。
虞谣敏感地察觉到谢然的不对劲,虽不大明白是为了什么,但却不敢太过放肆,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后便收了回来,老老实实地盯着自己的裙边。
又过了片刻,白氏仍在不厌其烦地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翻来覆去地讲。
谢然将手中的茶盏不轻不重地放在了桌上,发出一声磕碰声,虽能引起旁人的注意但却算不上太过突兀,他站在身来看着白氏微微一笑:“时辰已晚,改日再叙吧。”
白氏仿佛被人掐了脖子一般,硬生生地将还未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她似乎是有些畏惧谢然,有些匆忙地站了起来,而后向着白老夫人解释道:“我的确是该回去了,等到下次……得空了,再说吧。”
白氏这话一出,虞谣如蒙大赦,轻轻地垫了垫脚缓解了一下腿上的酸疼。
她看着白氏并着谢然离开的背影,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在她看来,这两位实在太不像母子了。性子不像倒也还算了,谢然对白氏的态度虽不大对但也还说得过去,可白氏对谢然的态度就有些微妙了。但她对谢家的事情并不清楚,心中那点疑惑也无从解决,只能暂且先搁置一旁了。
满月酒之后,白府便没什么大事了,至少维持住了表面上的和平。
虞谣仍是每日陪着白雅书学各种东西,对长房的人秉持着一种能避则避绝不惹事的态度。她的确不是什么怕事的人,可若真的闹开了就不止是丫鬟之间的嫌隙,指不定还能上升到姑娘身上。虞谣就算是想打老鼠也得顾忌着玉瓶,为着白雅书着想,并不轻易惹事。可很多时候,并不是她想和平共处就能两处相安的。
那日,书房中备着的冰用完了,虞谣虽懒怠着出门,可无论如何都没有轻慢白雅书的理由,只能冒着大太阳出了门。她原本是想着到账房支了冰便妥了,谁料府中备着的散冰竟只剩下一份了,李氏房中的珍珠刚巧已经领了这份冰。
珍珠听了虞谣的来意,便将这份冰让给了她:“既然是姑娘书房中需要,你便使人领了这份去吧。夫人那里的冰还够用,我不过是防患于未然想再备一份罢了。你快让人搬了这份回去,我再催着他们去冰窖里凿就是了。”
虞谣听此,连忙谢过了珍珠,吩咐粗使婆子将冰块搬回风荷院。
她一路冒着烈日赶来,已经有些不大受得住,所以便偷了个懒,想在此歇息片刻再离开。
就是这么一休息,就出了事情,等到她回到风荷院之时才知道该送来的冰连个影子都没有。
翡翠甚少斥责虞谣,但这次却是真的有些动了怒,等她一进院子便将她喊了过来,神色严肃地问她:“你这又是去哪儿躲懒了?若是旁的时候也便算了,但四姑娘还在书房练字,你怎么就敢那么溜了?这种天气,万一将姑娘热出个好歹你可担得起?”
虞谣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姐姐这话从何说起?我早在账房支了冰块,吩咐粗使婆子送了过来的,只是因为有些头晕所以才在那里稍作歇息,并没有要躲懒的意思。”
说完,她见着翡翠脸上犹有疑色,便又补充道:“此事夫人房中的珍珠姐姐也是知道的,并非是我扯谎。更何况我是什么人姐姐还不知道吗,怎么会做出这种没成算的事情,撒这种轻而易举便会被拆穿的谎?”
翡翠知道她说的的确不假,只是方才四姑娘煞白的脸色委实是吓到她了,所以才会这么质问虞谣。
等到回过神来,翡翠先是叹了口气,而后点头道:“是我一时不察,误会你了,姐姐向你道歉。”
“姐姐不必介怀,我知道你也是因为太过担心四姑娘,所以才会如此的。”虞谣的确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她皱了皱眉,“我的确是吩咐人将东西送过来的,不知这其中出了什么差错。”
翡翠看着虞谣毫无芥蒂的模样,为着自己方才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有些内疚,索性摆了摆手将此事交给虞谣去查:“这倒也容易,你吩咐人将那婆子叫过来问一问就是了。你自己去办吧,回头给我一个解释就够了。”
虞谣知道翡翠这是表示对自己的信任,当即笑盈盈地应了下来。
她方才是因为事出突然,所以没能想到这其中的关节,可等到冷静下来,她便慢慢推出了事情的原委。那粗使婆子决计是不敢轻慢风荷院的,更不敢阳奉阴违地将冰块私吞,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在她前来风荷院的路上将她拦了下来。而敢抢风荷院的东西,想来也就那几位罢了。
等到虞谣找到那婆子问了问,果不其然,拦下她的便是二姑娘白雅瑟身边的侍女。
又是白雅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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