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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其实我是个医生（第1页）

一行人没有再管野猪，就把尸体留在原地。虽然之前赶跑了剑齿虎，但并没有伤到对方，不能保证那剑齿虎不会再回来。十三受伤后，需要有人轮流抬担架来保持速度，剩下的人手没把握对剑齿虎形成威慑，也很难保证不再有伤员，最后也只能把野猪留下来，好歹保证剑齿虎就算回转也不会尾随他们而来。

两个年轻的猎手抬着担架也没办法跑得太快，洛带着其它猎手随时警戒着四周。郑军也不耽误吩咐一个人快跑回去让部落里的人做好准备。

“把水里放点盐之后烧开，多烧一些，烧好后凉着，在洛的家里等我们。”

那人点点头，加速飞快跑去，几下就不见了踪影。

这时候正是初春，郑军虽然已经赤裸了上身，但是不停慢跑起来，倒也不算太冷。来的时候，郑军估计一行人走了两个小时左右，大概离着部落十几公里的样子。现在慢跑回去，应该也不会太迟。

担架实在简陋，十三躺在上面非常不舒服，不过现在他在意的肯定不是舒不舒服了。

“郑，我还能活吗？”

要是在现代的医院里，郑军处理这点伤肯定是没问题的。但现在这环境，就算郑军的手术器械都还齐全，他也没什么把握。但是郑军又不傻，肯定不会这样打击十三。

“只要能把你带回去，我就能救你。”

听了郑军的话，十三倒是振奋了很多的样子，洛在旁边听了郑军说的这话，也是露出松口气的表情。这两人看起来简直比郑军自己都还要有信心。

一路上几个人轮流抬着十三，尽量保证速度，郑军估摸着，只用了四十分钟左右就回到了部落。十三看来是真的非常相信郑军的话，坚信自己只要回到部落就能活下来，一路上都努力保持清醒，等回到部落反倒松劲晕了过去。

整个部落显然都己经知道了十三受伤的事，一见到他们就靠了过来。不过他们看到十三的肠子都流出来，摆在一边，又都是摇头，不停地嘀咕着灵什么的。看表情，显然在心里已经认定了他的命运。

部落里肯定是不会有无菌手术室的，甚至连合适的照明都没有。平日里太阳一下山，大家都是各自睡觉，没什么夜生活。

好在现在差不多正好中午，阳光也还算明媚。露天手术倒不至于看不清楚。

一般人户外旅行时准备的医疗包，主要都是药品。但是郑军是个医生，虽然最后搞了眼科，但最初在各科室轮转时，对一般的外伤处理也不陌生。所以他的医疗包不仅准备了大量药品，还准备了全套的手术器械。要没这个，他也不敢把十三抬回来了。

这个医疗包在洛的家里，正是靠着里面的药品，郑军当初才能从手臂感染中恢复过来，现在又要靠它救命了。

郑军一开始叫准备好烧开的水，只说了多烧点，结果整个部落烧了几百个陶罐的水，摆在地上密密麻麻，简直可以把人逼出密集恐惧症来。

部落的首领启早就等着了，本来她还勉强维持自己的镇定，等看清十三的伤情，她终于没办法再镇定下去，本能地露出一个母亲的揪心来。

“这样大的伤口，野灵不知道进去多少，就算有巫，也不一定能战胜这么多的野灵啊。”

启的语气中满是绝望。

郑军一进部落就一直好奇着灵到底是什么，最初听“大”的描述似乎是类似鬼魂一样的东西，所以一开始郑军以为能与灵对抗的巫也应该是与一眉道长那样抓鬼的法师类似的职业。

按说郑军是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世纪，并且接受了专业医学训练的人，本该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过现在毕竟连穿越这样不科学的事情都发生在了他身上，郑军的世界观也早就动摇地一塌糊涂了。

不过这回十三受伤，听到其他人谈起灵的方式，郑军感觉不像是说鬼魂，倒像是对受伤后感染的描述。这样说起来巫实际上就是指的医生，这也解释了为啥洛和十三一听郑军保证说没事就大松口气，整个部落里正好也就他们俩一直坚定地认为郑军是个巫。

郑军胡思乱想了一大推，这时候听了启的话，才又把注意力转过来。最为一个医生，这时候也只能安慰家属了。

“不知道你们的巫是指的什么，不过在我原来的部落，有被称为医生的人，是能够治疗这种伤的。我正好也算是一个医生。”

启听了这话就向溺水之人抓住根稻草似的，立马郑重许诺道：

“医生？是你的部落里对巫的称呼吗？不管叫什么？只要能治好十三的伤，部落会欢迎你的加入。”

这倒也不算以公谋私，一个医生（或者说一个巫），对部落本身就有很大的价值。

不提一个医生的职业本能，就算从私人角度上，郑军也是想拼尽全力救十三的，在部落养伤的这段时间，其它人都对郑军抱着冷淡中带着疏离的警惕。只有洛和十三两人对他抱着善意，而且十三也是当初把郑军救回来的猎手中的一个，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于公于私郑军都打算全力以赴。

这种处理外伤的手术，严格上说应该由一个主刀、一个或两个助手以及一个手术护士一起完成。但现在的条件下，有手术器械已经算是郑军有先见之明了，其它的就不用指望了。而且部落里的人连基本的个人卫生都不算好，连帮忙都做不到。最后郑军也只有自己一个人上了。

周围的人的人全都大咧咧地死盯着他，但郑军也不在意，因为实在是没有办法做到像现代那样的无菌条件，现在只能是因陋就简的尽量有啥用啥了。用自制的生理盐水把手反复清洗，尽可能地清理后，戴上医疗包里的一次性无菌手套，用烧开后凉下的水冲洗整个胸腹的伤口，清理干净后，又把十三的肠子小心仔细地检查了一片。

十三真是运气好，肠子虽然流了出来，但竟然没受什么损伤。这样算起来，十三几乎就只是皮外伤而已了。现在这时候还不能直接把肠子还回去，郑军又用大量盐水冲洗整个腹部，确保没有泥沙残留在腹腔内，这才把肠子塞了回去。和一般人想象的不同，人的肚子上实际有很多层结构，从最内侧的腹膜，郑军一层一层地小心缝合了每一层。胸部的伤口比起腹部更是简单，有着肋骨的保护，十三在胸部上就只是皮外伤而已。这三个伤口实在是太大，最后郑军几乎把医疗包里的所有线都用了个精光。要再想做手术恐怕就只能想办法制作出桑皮线来代替了。

其实十三的伤真的算不上太重，虽然说看起来确实恐怖，胸腹上开出三条近20厘米的伤口，连肠子都流来。但没有伤到体内的大血管，出血并不太多，胸部的肋骨也没见骨折，连从肚子里落出的肠子也没见损伤。不用输血，也不需要复位和固定骨折的部位，更不需要做肠吻合，说起来其实也就是个简单的清创缝合术而已，要担心的只是术后的感染。

但在部落里的人眼里，这已经是神乎其技的了。之前部落里的人受伤之后，别说缝合，连清洗都很少，大家都只是硬熬而已。所以除非是很小的伤口，一般都很难痊愈。猎手们外出捕猎时，受过类似伤情的也不是没有，但是能活下来的也只有洛一人而已。而洛当时受的伤还远比十三要轻。而现在十三连肠子都掉出来了，竟然能几下几下又放回去，东搞西搞的连受伤的口子都合拢起来了，看上去和没受伤似的。周围的人现在看郑军的眼神已经完全只剩下敬畏了。

郑军做完手术，又合着水喂十三吃了几片抗生素。要说没抗生素的年代里，术后感染真是致死率相当高的因素。一直到一战时期，感染都是主要的死亡原因，医生甚至得用截肢来对抗感染。而抗生素出现之后，配合无菌的手术方式，再加上良好的卫生条件，感染就不算什么了。

现在虽然有着抗生素，但手术郑军并不敢保证完全做到了无菌，毕竟现在是原始社会，条件也就这样了。现在能做的已经做完，剩下的就只能靠十三自己了。

还算好运，十三顺利的活了下来，以一个生活在一万年前的原始人类的标准而言，他的生活环境算得上相当的优越，作为一个合格的猎手，他得到了部落充足的食物供应，身体非常的强壮。手术完成后不一会儿就醒了过来，十三醒来就发现自己的伤口全都闭合了起来，看着比最初安心很多，他就更加信心慢慢了。吃了抗生素的十三一点也没有出现术后感染的迹象，过了不到两天十三就又活蹦乱跳的了，等到伤口痊愈后，郑军把线一拆。除了胸腹部多了三条蜈蚣样的疤痕以外，十三和受伤之前就完全没什么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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