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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淑良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走吧,下次不要再睡懒觉了。”
“是,知道了!姐姐!”
虽然明知道这小子是在耍无赖,但是周淑良还真不能像以前那样跟他斗嘴吵架,卢元忠在这里,她得保持好形象,更要维系好跟周扬的关系。二十万已经到账了,但是后面的三十万还被周扬攥在手里呢,少了那三十万,自己的计划是绝对完不成的,而卢元忠还留在这里,说不惦记钱那是假的,所以,一来二去,最后的关键点还是落在了周扬的身上。
周淑良看着卢元忠跟周扬称兄道弟的样子,一时竟然有些糊涂,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对自己十年如一日的爱恋,还是看穿了周扬才是真正的幕后老板呢?周扬不简单,可是这个卢元忠,也不简单呐。
红色桑坦纳一路驰骋,黄昏落幕之后的深禛一改白天的喧嚣和聒噪,像是一个在狂风暴浪之中归来的打渔人,狂暴之后,便是风平浪静,既然平安归来,那就不如叼着烟袋在沙滩上散散步溜溜弯儿来的实在。
喧嚣与沉寂,总是在矛盾和冲突之中巧妙地结合,然后进行转换,随着车子驶入了市中心,这微妙的平衡瞬间被打破了。
繁华的都市生活如涨潮的海水一般迎面而来,突兀地让人猝不及防。
高楼大厦,灯红酒绿,沿着环线的公路一直走,周扬甚至还能够看到路边慢悠悠走着的两个穿着极其暴露的女人,他们时不时地朝着路过的车子招手,如果有车子停下来,她们就会谈价钱,谈妥之后就直接钻进车子里,来一场翻云覆雨之后便下车。这对于开车的人来说就是移动的高射炮阵地。
卢元忠从后视镜里看了周扬一眼,发现他在观察外面的那几个女人之后就想调侃他两句,但是一想到身旁还坐着周淑良,遂闭嘴不言,仍然若无其事地开车,但是他心里却已然相处了一个讨好这个小舅子的方法了。
男人嘛,早晚都要过这一关,晚过不如早过,有了经验,以后干什么也就都方便了,想到刚才周扬看向窗外的神情,卢元忠也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暗暗点赞,只要搞定了小舅子,他这个姐姐,还不是手到擒来吗,唉,淑良啊淑良,我等了你这么多年,这次可一定不能再错过了啊!
一时之间,卢元忠被美好的幻想所打动,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微笑,旁边的周淑良看了他一眼,后者立刻醒悟,抹了一把嘴角的哈喇子,继续认真开车了。
半个多小时后,周扬三人来到了市中心最为繁华热闹的南山街道,夜宵是美味的存在,同时也是最馋人的,现在是七点钟,天还没有黑透,但是这条街上的大大小小烧烤摊已经坐满了人。
虽然说也分下里巴人阳春白雪,但是这华夏的烧烤文化还真是一脉传承源远流长,在这华夏最发达的地区之一,周扬仍然看到了人们光着膀子撸串的情景,同样是一口一个串,一闷一瓶酒,这豪爽劲儿,不是华夏人还真没有。
三人一路直走,街道最前面的那座由南山花岗岩制成的牌楼上写着“海天世界”,这里就是卢元忠所说的地方了。
豁!想不到在这现代化的大都市里还藏着这么一个颇有古典风味的餐馆。
穿过牌楼,转个弯,绕过一道借口之后就能看到一座飞檐红瓦的华夏古典式建筑,大红灯笼红漆柱子,琉璃瓦,玻璃白,雕梁的窗户,青石板铺的地面,一看就知道这老板不简单,没点儿底蕴的人,品不出这种建筑味道。
“请问您一共几位?”
“我们三个。”
“好,请跟我来。”
一个穿着紧身旗袍的服务员礼貌地上前询问,然后在前面带路,看着她婀娜多姿的体态,还有那开叉到大腿根部的衣服,这让周扬心里不禁啧啧赞叹,到底是大城市,旗袍的开叉程度可以直接跟城市的发达程度挂钩了。
这海天世界一共三层楼,里面的一楼大厅都是烤串儿喝酒的地方,分为东西两部分,东边是烧烤,西边是自助,中间站着一队服务员随时提供服务,不过也不排除他们是监督有客人到自助这边浑水摸鱼的。
卢元忠大概是为了表忠心,直接开口要了一个包厢,周淑良越是说不用,他就越是坚持,并且直接升级到了最大号的包厢,那个服务员想来也是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遂也不惊讶,而是快刀斩乱麻地直接把包厢给开好了,卢元忠一个劲儿地称赞她办事效率高,那服务员小嘴说话也甜,一口一个老板叫的殷勤,没聊几分钟,一桌998的海鲜全宴就点好了,服务员心满意足地离开,卢元忠砸吧砸吧嘴,还没想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一千多块钱就这么没了。
三人坐下来,周淑良自然跟周扬坐一起,但是卢元忠凑过来,坐在了周淑良的身旁,这样一来,周淑良被夹在了中间,有些不自在,没过一会儿,这不自在就开始传染了,三人都感觉偌大的包厢里只有三个人,气氛有些别扭,不过这难不倒卢元忠,他嘴皮子利索,调节气氛这种事情正好是他拿手的。
想了想,卢元忠问道,“淑良,你知道这海天世界以前叫什么吗?”
“嗯?哦,好像听说过,这里的老板也算是一位有能耐的高人呢。”
“嘿,何止是有能耐,也就是因为他好做饭这一口,才有这个饭馆能压得住他,但凡他要是有点儿野心啥的,这个深禛,连带着珠海,指不定都被他给搅和一番。”
周扬皱了皱眉头,“有这么厉害?你说的我都不敢吃了,怎么跟黑帮老大似的。”
卢元忠哈哈一笑,这姿态颇有指点江山的风范,“哈哈,小杨,我跟你说,这海天世界的老板齐海天,可是一个值得大书特书的人物,他的经历要是写出来,估计也得出一部叫好叫座的电影。”
“那您给说说,我就爱听故事。”
卢元忠想要的目的达到了,只要打开了话匣子,一切就都有的谈。
“咳咳,其实呢,这事情还得从这饭店的名字说起……”
本来呢,这海天世界并不是带星的饭店或者酒店,但是在深禛当地,它的名气甚至要远远超过那些星级酒店,无他,就是因为这里的海鲜好吃。
既然是饭店,自然就要用食物来说话,这海天世界原本不叫这个名字,因为老板叫齐海天,所以食客们就都把这里称作是海天饭店,说来也巧,这老板爹妈也是有远见卓识,给儿子起的这名字,不仅磅礴大气,而且还朗朗上口,海天饭店,啧啧,听着顺耳,叫着也顺口。
饭店改名字的事情,还是托一位大主顾的福。
海天饭店刚开始的时候还就只是一个小门面而已,跟外面东北饺子馆、益阳米粉没什么区别,一个人几张桌子,附带着自己的手艺,一个小饭馆就成型了,靠什么?靠手艺吃饭,老板齐海天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手艺,他爷爷是紫禁城里的“鳖人”,他父亲是伺候过慈禧老佛爷的“膳夫”,可谓三代为厨,手中的好玩意儿不少,能做出来的好东西那就更多了。
“什么什么?‘鳖人’?王八?这是骂人的话吗?”听着卢元忠的话,周淑良半路打断他的话问道。
“不是,这可不是什么骂人的话。这古代宫廷里,人们都知道皇帝有后宫佳丽三千,可是谁都不知道,这皇帝还有一支几千人的做饭大军呢。简单来说呢,这支做饭团队分工明确,就跟咱们做生意一样,都有自己具体负责的部门和职位,就比如,专门负责杀鸡宰羊提供肉食品的,叫做庖人,有负责冷藏,提供冰块的,叫做凌人,还有负责柴火、餐具管理的,叫做烹人,齐海天他爷爷,是负责提供海鲜的,所以叫做鳖人,那也是御膳房二十六个大部门里的部长级别的人了。”
周淑良和周扬同时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受教了的样子,只不过周淑良想的是这家事情很有意思,而周扬则对卢元忠这个胖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喜欢奇谈怪趣的人,心智一般都不差,而且还都是属于那种有路子有头脑的人,这个人,看上去值得一交。
“这齐海天的爷爷,是潮汕人,有句老话不是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吗,这位老爷子就是靠海吃饭的,本来呢,年轻小伙子老老实实地出海打渔,到了年纪取个媳妇儿,这辈子也算是就这样了,只可惜,那个时候福寿膏开始在他家乡那一带传播开来,刚开始的时候,他也没觉得怎么样,无非就是抽洋火嘛,可是到了后来,这老爷子就发现不对劲了,这吞云吐雾的玩意儿,跟杀人的刀剑似的,谁抽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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