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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只能张嘴,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口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她慌忙去抚胸顺气,那首熟悉的心弦之曲又一次萦绕心间,她嘴角不由自主地跟着轻哼了一声。她寡然的神情配着这突然而来的歌声竟让人觉得犹如鬼魅。眼前的云舒分明像是着了魔咒一样,她的灵魂显然已经不单单是她了。云展迅速转身抓住她的双肩,摇晃了两下,大声吼道:“舒儿,你怎么了?快看看我。”
项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迅速由二楼直接扶栏跃身而下,身形矫健如燕。可他还没来得及走近云舒,她却猛地抬头盯着她,黑色的瞳孔竟好像突然红光一闪。她心中大吼:“项寻,快救救我。”但却发现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现下她脑中的那首心弦之曲已经占据了她所有的感官,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
待项寻握住她手的那一刻,她终于是倾然倒地。
项寻一时之间自然是不知何故,以为是自己突然的出现吓到了她。这是个不可能的猜测,但是除了这个他根本完全不知道往什么地方去猜测。他慌忙将还绑在自己头上的绷带撕扯了下来,轻轻摇晃着怀中的人,急声道:“云舒,你怎么了?快醒醒。”
云展心中更是一阵起疑。项寻刚受伤的时候确实一直是他在照顾,但是自己忙于找寻云舒与陆羽,便将项寻独自留在了一家不知名的客栈之中,虽然特地嘱托了小二多加照顾,更是给足了银两。但是那间客栈距离此处何止千里之遥,为什么此时项寻却能出现在这里?他头上的绷带又是什么人给他又做的处理?
项寻倾身上前将云舒打横抱了起来,还未来得及反应却被云展摆手拦住了去路。只见云展冷着面孔,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项寻急迫之下哪里有什么心思去掰清楚这些,他侧过身子绕过了云展的手,信步上楼,甩下一句:“你来问我,那我问谁去?你少废话了,快去找大夫来。”
云舒整个人平躺在床上,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着,但眼睛却是闭着的,美丽的脸上带着红晕,这抹红比任何胭脂擦出来的都要诱人,像极了刚熟透了的蜜桃,她像是在沉睡中,又像是晕迷不醒。
大夫细心把脉后心中也是一团乱麻,这姑娘明明脉象一切正常,一切都是熟睡的迹象,可偏偏就是怎么都叫不醒。找不到病因自然也是无法下药,可怜的大夫只得嘱咐云展项寻二人多加守护,至于这姑娘何时能够醒来,他万万是给不出答案的。
项寻侧坐于床边瞅着云舒,突然伸手去抓捏她的脸,接着又是一阵搞破坏一样的揉搓。云展赶忙上前将他推开,怒斥道:“你神经病么,这个时候干什么呢?”
项寻也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只得答道:“云舒该不会是开玩笑装睡吓唬我的吧,现在她这个样子,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那你大可以杵在一旁,什么都不用做!也不能趁着她昏迷不醒便欺负她。你别把我这个当大哥的当成是摆设!”
项寻慌忙连连点头,他早就急得一身汗,摇了摇纸扇又轻轻合上,用扇子敲了敲云展的后肩,冷声道:“所以……陆羽死了吗?要知道他医术了得,现在恐怕只有他可以清楚地告诉我们云舒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云展闻言更觉心中绞痛,如果一个人一生中的情绪是有限的,那么他可能将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懊悔,当前只能轻声叹道:“我现在……是……赤貂的主人。”
项寻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重新坐在了云舒的床头。即使她醒不来,至少她还是活着的。活着就是希望,他是个有耐心的人,是个等得起的人。
这一天云展却将自己喝了个醺醺大醉。
“有朋客栈”里一直都没什么饭菜,但就是酒水多,而且都是好酒。可他却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放着近在手边的好酒不拿,却偏偏跑到了二里之外的凉茶铺子要酒喝。这种为客寮歇脚而准备的铺子简陋的很,但是酒却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足够的烈,烈到吞进肚子里就好像是吞进了一把刀子。
这种酒才是云展需要找的好酒。
他喝了一日,一直不停的喝,即使是喝水恐怕也不能做到如此。
项寻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告辞。脚步踉跄,口中独自地喃喃道:“自作自受,自作自受啊。我他娘的一直都在自作自受。”
项寻为他付了酒钱,转身时发现云展已经歪倒进了鸡笼里。身旁的那两只鸡,因为脚上拴着绳子跑又跑不得,被吓得只能扑闪着翅膀,连扑腾带乱跳。云展瞧见这家禽的闹腾,竟是跟着一阵喜笑,紧接着还伸手就去拽那鸡的羽毛。好不容易将其中一只抱进了怀里,自己却又生生地起不来身,便又索性一屁股地坐在了笼子边。怀里抱着那只被吓得够呛的母鸡,傻兮兮地笑道:“小宝贝……爷今天就是要好好地教育你!不管是受到了多大的恐吓,你若是被捆住了脚,就怎么都跑不了。这个道理,爷我实在是太清楚了。过来人,过来人啊!”
凉茶铺子的店家本就认得云展,这样一位富家公子,气质超然,本就是让人过目难忘的。或许万岳峰一带,这样一位公子是独一份的存在。往日里他路过铺子的时候最多也就是喝上两口清水而已,从不喝酒,银子却又爱多给。今日头次见着他这般样子,店家也就只能干瞅着项寻摇摇头,也不敢多问。
项寻无奈之下只得将云展怀里的母鸡一并买下,这才将云展劝离了鸡窝,二人告别了茶寮铺子,勉强能并肩而行。云展抱着母鸡,样子十分温柔,竟好像是抱着一个娃娃,不时还为它顺顺鸡毛,低头还亲亲鸡冠,而后又歪头冲项寻傻乐。他就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傻子,道:“你瞧,现在它在我怀里多老实啊。好像已经忘记了之前就是我吓到它的……它真是个不长记性的笨蛋。”
项寻虽然知道面对着个酒鬼根本就是无话可说,但又觉得有些话不得不说,便冷声道:“你亲爱的妹妹此时此刻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无知无觉!而你却跑到这里来个酩酊大醉?”
云展猛地将手中的母鸡甩了出去,方才还被当成是宝贝一样的母鸡总算是逃离了他的怀抱,落了地又是一阵乱扑腾。他伸手扯着项寻的衣领,怒斥道:“爷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轮不到你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项寻狠狠地甩开他的手,他喜欢饮酒,但是他讨厌酒鬼。云展的酒意正浓,一个不留神,脚下不稳,又是栽倒在地。这才猛然间发现自己手中的母鸡已经被甩了出去了,他想着去抓可一时又爬不起上来,便甚是狼狈得爬着追那只已经被吓跑的母鸡。
项寻上前一把抓住云展,将他单手拎了起来,吼道:“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有哪怕一点点点当大哥的样子吗?云舒看到会有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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