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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送走了谢飞白,时间继续向前,第一高中临近期末,氛围整体还是比较轻松的,不过这个轻松只是相对的,在课余时间的刷复习资料,以及彼此之间讨论难题的情况多了起来。
有资格争夺各自班上前十的学生,都进入了复习备战的日程,排名争夺又将上演,有老师亟待看到这一学年整体下来成绩的,有被叫到办公室谈话予以重望,给出勉励目标的,有先前落人一等被挤出该在的位置而磨刀霍霍准备反扑给前面人好看的,有鼓着劲要守擂摆明不给后来人机会的,人心各异。
也有成绩属于中游的反势头而行表现比较轻松没心没肺的,讨论昨天最终幻想打到第几章了,或者看了哪部英文原版电影,上周聚会如何如何之类,这其中也不全是差生,有的人偏科,某一科特别突出,但其他相对糟糕,因此拉下分数。或者就属于中游,努力过却发现前方的排名就像是一堵钢筋混凝土墙,那是真不给后面的人挤上去的机会,自知无法参与那些上层战争,也就随缘了。
无形的硝烟气息,在逐渐累积。
当然对于此时的第一高中来说,保留节目还是半年一度猜最后期末考谁是第一的戏码。
从中短期来看,宋时秋自中考以后就持续高歌猛进,虽然月考不计排名,但每个月月考出炉,好像就没有比宋时秋更高的分数。只是每个人都知道,这一切都不过是假象。
现在一高每逢重大考试就像是一个深渊,每次都会横空杀出一个魔王,基本属于见怪不怪的现象,而宋时秋就像是那个有资格鲜衣怒马前去挑战的骑士,都有些宿命中的悲剧色彩了。
所以这次学校里这种讨论,时常有之。
有时候也会传到宋时秋耳朵里,传闻的言语绘声绘色,什么说他进了一高就被程燃压制,一直心头有梗。什么说他憋着一口气不服输,已经认为程燃为整个高中阶段的劲敌。自然有不少女生脑补出相爱相杀的情节,比他这个当事人心里想法还要丰富。
当然,又因为杨夏在其中夹杂着,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就更是让人产生无限遐想,不过值得说的是,到目前为止,虽然一直有各种传闻,但杨夏和程燃之间仍然没有坐实,这让各种猜测甚嚣尘上,却又更增添了很多人高中生涯中视他们为传奇色彩的认知。
不过这些对宋时秋来说,只是过耳轻风而已,有时候听人说起他如何暗地视程燃为对手的说法,他也只是一笑而过,只觉得这些人的思想太过于狭隘,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山海一中固然是顶尖高中,但那也只是仅仅在山海市和附近市县来说而已,要放眼那些国家级示范中学和某些私立超级高中,你以为在山海一中所看到的云海,其实只是人家脚下的一片迷障。
山海一中,还是太小了。所以充其量程燃,只是让他见识到自己不足的一面镜子,一个砺刀石。
以前他一骑绝尘,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现在程燃出现,让他反思,有所领悟,其实这就是成长。
因为连续重大考试从第一的位置上摔下来,现在宋时秋父母也多次跟他说起过策略,特别他那个在京城打算给他助力,把他的未来推动到能源口上的姑姑频频关切,也经常给他传达一些几所国家级重点高中切合的考试平均线信息,作为鞭策。
在那些高中里,他宋时秋以前在山海一高第一名的成绩,也不过就是个中流。
所以如果以那样的顶级高中为标准,他还远远不够看,这样一来就平衡了,如果他的目光放高一点,就不会为现在飞的不那么高而沮丧,程燃,也仅仅只是一时之超前罢了。
对于眼前的对手,就是要了解对方,剖析对方,模拟对方,然后超越对方。
特别是,宋时秋还听到一个传闻,程燃以前在初一中的成绩,根本算不得多好……而当时考上一高,也不属于全校第一,当时初一中全校第一的是个女孩子……并不是程燃。
这么来看……有些事情就不言而喻了。宋时秋并不认为自己的天赋不如对方,甚至在体育上面,程燃都没法和他相比。所以程燃进步很大,很大可能是谭庆川这个一中特级教师的缘故。王奇这个人人品有问题之外,教书也不咋滴,虽然王奇私底下不住跟他做工作让他在高二分班后继续选择他的班级,但他对此往往不置可否。
他家里面给那个副校长和谭庆川一人送了几条烟之后,这件事其实就已经定了下来。
接下来高二分班,他就会被调往同样是理科的谭庆川班上。
他相信同处一个环境下,他就能看到程燃到底是怎么学上来的,凭借他并不认为会输给程燃的脑袋,击败他只是时间问题。
……
办公室里,谭庆川看着程燃,脸上也说不出是什么神情。临近期末,他却已经得到了程燃下学期可能不会在一高继续就读的消息。
这点还是马卫国通知他的,听说马校长和程燃叔叔是战友,自从程燃在一高就读之后,两人似乎比往常都更走近了一些。马卫国时常约程燃叔叔闲暇时出来钓鱼遛弯的,说起程燃,程斌往往不乏骄傲道,“怎么样,我这个侄儿没给你丢脸吧!”
马卫国倒是有校长的矜持,每到这时候就背着手,说什么要戒骄戒躁啊,最要紧保持住,大人现在就该多听听孩子的未来规划,若是有感兴趣的领域,不妨先了解一下,预测时代变化发展往后的趋势,对以后选专业有适度好处,但话说回来,掌握一技之长,保守一点走技术领域总归是不错的,和技术学术打交道好过于和人打交道之类这些他的角度给出的道理。
后来这些程斌也变相跟程飞扬转达过,后面马卫国自然也知道了程飞扬的伏龙要往蓉城扩张,程燃可能也会跟着过去的事情,所以给谭庆川打了电话,主要是这个年级第一在他的班,又明显是理科型选手,高二分班原本大体也会落在他手上,但这个消息很突然,是让谭庆川有所准备。
“要走啊……跟着家里人……那就没办法了……”谭庆川此时也是五味陈杂,“不过程燃啊,蓉城那边联系好了吧,到时候会读哪个学校啊?”
“可能尝试一下十中的转学考试。”程燃道。
谭庆川愣了一下,旋即再看了程燃,本来心头还有的不舍和遗憾,此时也都一扫而空了,他笑了起来,“那敢情好,蓉城十中可是自来的名校啊……我给你写封推荐信,去了那里,可得给我谭庆川涨脸!”
给学生写推荐信这种事情,一般在出国和保研的时候比较有用,高中上面并不那么常见,但有的时候,譬如自己的优秀学生能进入一所很牛的大学,一些高中校长和主任老师会这么做,一方面是确实为此自豪,必须表扬一下学生付诸信纸一书畅怀,其次也是彰显属于自己的荣誉。
谭庆川也算是市一高的高级教师,每次去省上开教师会的时候,看到省内高级职称的老师们济济一堂,那些来自蓉城十中的“名师”,一个个还是很牛气哄哄的。相比之下,谭庆川这种在山海市有光环的,都也只是屈居角落而已。
而程燃要是能通过十中那公认很有难度的转学考试进入蓉城十中,那可是他谭庆川的荣耀,也让蓉城十中放下高高的身段,低头看到山海市也还是有一所省内重点高中的存在的。
“什么时候过去?”谭庆川给程燃的手续盖章签字。
“放假之后了,7月4号考试。”
“那就是期末过了,这段时间课还是要上的吧,然后一中期末考也要参加?”
“一切照旧,就是下个学期,我就不来了。”
“也是,蓉城十中不仅要转学考,还要看你当期在原来学校期末成绩的。那就一切照旧!”谭庆川停顿了一下,“我也就不说什么煽情的话了,老师希望你两场考试,都好好考……人生就是一场接一场的战斗,然后凯旋。”
谭庆川话说得简约,但其实当程燃离开时收到他的临别赠言,还是起了鸡皮疙瘩。
那是:“你有最令人羡慕的年龄,切莫虚度光阴。黎明即起,该孜孜为善,读书应志在圣贤,非徒科第。有朝一日从事业,戴翎冠,负肩章……要心存家国,岂计身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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