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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让小伙子睡觉肯定是不行的,药效一过,该抽还得抽,抽到死为止。
治病要治根,问题的关键还是在那寡妇的死鬼男人身上。所以我爸决定跟那只绿帽鬼谈判。
我爸提着从镇上买回来的两瓶白酒去了寡妇家,正赶上寡妇在给她那死鬼男人烧纸,一边烧一边说:“老严啊,你安心的走吧,生前你就满足不了我,死后就更不可能了,你以为用几根黄瓜每天趁我睡着弄几下就可以了吗?别玩啦,菜地里的黄瓜都快被你玩完了。”
这一席话让刚进门的老爷子听了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我爸上前将寡妇扶起来说:“婶儿,你先出去吧,我跟‘他’谈。”寡妇幽怨地看了我爸一眼,摇了摇头唉声叹气地走出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我爸将手中的白酒往桌上一放,坐在了桌子前,背在身后的手往门口弹出一道折好的符纸。夜幕终于降临,我爸一起身便对墙角的“空气”说道:严叔,别躲了,我能看见你。先过来喝两盅吧!
我爸口中的严叔从墙角显形出来,黑着脸死死地盯着我老爸说:“你小子还算有点良心,没上来就对严叔动手,没亏我原先疼你一场。有什么话就说吧!”
这严老鬼说的也是实话,我爸五六岁以前经常被他抱着到处跑,有啥好吃稀奇的都会给我爸分点儿。
我家老爷子说如果不是看在这情份上,凭他的所做所为,早就该下死手了。
老爷子打开了桌上的白酒,在事先准备好的两个杯子里倒满。抬头对严叔说:“先喝一杯吧!”然后将其中一杯酒倒在地上。
严老鬼二话不说飘到桌边,鼻子对着空气一阵猛吸,一股常人看不见的白气被吸进了他的鼻吼里。我爸也端起酒杯干了一个。这都不是我亲眼所见,反正从我爸口里说出来就像是在拍电影一样,还是很玄。
我爸说那是他第一次喝酒,才十六岁。关键还是跟一只鬼喝。后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酒过三杯,叙旧就到此为止了。我爸将铜钱剑从裤腰带上抽出来往桌上一放,面色一变,说道:“严叔,两条路你选一条吧!”
他严叔往后猛退贴着墙壁窜上了房梁,头朝下就那么倒吊在那里,身体瞬间开始变得虚幻,封闭的房间里竟刮起了风,这就是传说中的阴风。只听严老鬼声音幽幽飘来:“我他妈选第三条。”
我爸一看这阵仗知道没什么好谈的了,但是照规矩还是还走下过场。我爸将金钱剑握在右手站起身来,左手就想将面前的桌子给掀开,年龄太小,力气不大,面前这张桌子好像重了点,掀半天都没怎么动。我爸叹了口气绕开桌子,哗地抬起右手,剑指严老鬼,喝道:“老家伙,别给你脸,你不要脸,那年我才八岁,在你家油菜地里拉屎,你从油菜杆中里钻了出来吓我,害老子一屁股坐了下去,满屁股的屎,连裤子都没敢穿就往家里跑。回家屁股还没洗干净,就被我爹打了个皮开肉绽。如果你今天非跟我们过不去,我就老账新账一起跟你算。”(后面这一段是爷爷说的,这么丢脸的事情,我爸说不出口。)
严老鬼听我爸说完后,虚幻的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看起来更加的恶毒了。只听他幽幽说道:“小兔嵬子,你爹见了我还要叫我声大兄弟,你敢跟我称老子?老子的事你最好别管,不要以为跟那什么野驴还是野狗的假道士学了几招三脚猫功夫就替人强出头。你给老子两条路是哪两条路我不管,如果你不走,哼哼,那我就选第三条路,弄死你个小嵬子,让你爹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信不?”(反正我不信)
九月的气温还是一样的高,夜里开始退凉,热气不断从地上冒出,本来应该很热才对。可在房里的老爸却觉得身在冰窖一样,冻得吓人,屋内的雾气越来越浓,慢慢地已经看不清严老鬼那张狰狞的面孔,手脚也渐渐开始失去知觉,我爸知道只有先发制鬼了。于是他果断将右手收回,左手十指放进嘴中两齿之间,忍痛一咬,不待血从指尖涌出就往右手中的金钱剑上横地一抹。
铜钱剑身闪现出淡淡微光,从我爸手中腾空飞到了他胸前,剑尖直指严老鬼。空出右手的老爸,双手合于胸前结印即分,两手中指二指背分别瞬间贴上双眼后,再紧贴双眼横移至太阳穴,口中大喝:“阴阳本殊途,伏魔无归路,收!”
那胸前的铜钱剑如得令一般,“咻”地一声冲着严老鬼飞过去。严老鬼两眼猛地一睁,没待我爸回过神的那零点几秒钟已经瞬移至房间的另一个角落。严老鬼伸出左手一指我爸身旁的桌子,那桌子上的酒瓶酒杯“嘣,嘣,嘣”全碎掉了,那些碎玻璃片就凭空地离开了桌面悬在空中,蓄势待发。很明显,老鬼在操纵着这些玻璃片。它手猛地朝我爸一挥,那玻璃片很听话地冲着我爸猛射过去。跟脱膛的子弹也没什么两样了。
说是迟那是快,我爸在完全没有反应时间的情况下就那么侧扑开了去。这时,铜钱剑已经追着严老鬼去了。严老鬼大骂:“你妈勒个逼!”
这时的严老鬼完全顾不上我爸了,上过一次当的铜钱剑就像有了灵性一样,不管老鬼飞得再快,都紧跟在它身后狂追。我爸一得空,双手再次结印,大喊:“妖魔无遁形,伏魔网成群。”铜钱剑身猛地一震,速度倍增,离严老鬼不到半米的时候,突然变成一张金色大网,“哗”地将严老鬼网住,越收越紧。不管严老鬼怎么挣扎,始终无法挣开。它那虚化的灵体还不断“滋,滋”地冒着烟。
我爸的汗水像是在体内憋了多时一样,短短十几秒钟湿掉了他的衣服,连内裤都打湿了。这玄术太耗体力,如果不是平时身体炼得壮实,可能这十几秒都撑不过。
地上网子里的严老鬼还在拼命地挣扎,口中谩骂。我爸全当没听见,蹲在它旁边轻描淡写地说道:“严叔,再问你一次,安心地让我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然后语气忽地转冷:“还是我让你永不超生?”
严老鬼乖乖地闭上了嘴,怨毒地看着我爸。这个时候,俏寡妇推开了房门,缓缓地走了进来,在严老鬼的身旁跪了下来,淡淡地说:“老严啊,还有什么想不通?你难道真能守着我,拿黄瓜玩一辈子,连胎都不投了?”
到我爸除了功法厉害了些外,其实也就是个小屁孩。这一席话听得他莫名其妙地。反正严老鬼也被网给网住了是跑不掉的。想了想还是该给他们一人一鬼点时间。于是就走出了房间。
我爸说他走出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小了个便,憋了半天了。他知道,光凭他的话是无法劝服严老鬼的。但是寡妇不一样,严老鬼是真的爱她,不然不可能在她身边守候如此长的时间,而且怨气还这么地深。如果不是他《伏魔诀》略有小成,根本收拾不了严老鬼。
过了半个多小时,我爸听房里没了动静。于是就进了房间,寡妇就那么侧躺在地上,旁边的严老鬼一语不发,将头窝在双膝上,好像还在抽泣。
我爸心想,坏了,连忙过去将寡妇翻过来一看,她的右手握着的一把小刀已经插进了自己的腹中,鲜血流了一地。一摸鼻息,早就气绝。
严老鬼抬起了头,哀伤替代了起先的狰狞,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小侄儿,放开我吧,到我离开的时候了。”
此时的严老鬼再无开始的恶毒,我爸手一指它身上的网喝到,收。那网“咻”地张了开去,然后合拢又变成了原先的铜钱剑飞回我爸的手中。
严老鬼飘然起身,它在哭,只不过永远不会有眼泪。它冲我爸挥了挥手,强挤了一丝笑容,慢慢消失在了原地。我爸叹了口气,摸了摸布包里那三竹桶黑狗血喃喃道:“可惜了三叔家的小黑狗啊!”
折腾了一晚上,回了家后才发现过了十二点,我爸说他一辈子也忘不了那天,那天是一九七六年,九月八日。过了十二点,就算是九月九日。
寡妇死了,她男人死了后,她本也是孤苦一人,没有亲人的她却有乡里乡亲为她料理了后事,帮她最后梳洗打扮,换了衣服。来了许多好心人为她守夜。
清晨,另一噩耗传来,中国的一位伟人也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但是他活在了我们的心中。虽然活在了心中,可是全国人民一样沉浸在了悲伤的海洋里,痛不欲生。
我爸说他们村里最难过的要数我爷爷,哭累了就睡,睡醒了接着哭。硬是三天三夜没吃过一口东西。三天一过挺不住了,该吃就吃,该喝就喝,接着就下地干活,好像这一切完全没发生过一样。
七日后,乡亲们给寡妇下了葬。那天夜里,我爸跟全村人都做了同一个梦,他严叔两口子手牵着手跟全付的人告别,满脸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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