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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2 脚伤难行（第1页）

秦菲每天起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祈祷，希望上天听到她的呼唤，让孩子留在她的身边。那天，她问医生有没有办法补救，医生表示无能为力。

抗生素是抵抗生长的激素了？那维生素是不是正好相反。于是她就自己查资料，想办法吃富含维生素的食物，动物肝脏、牛奶、西红柿、菠菜、猕猴桃，她从来不曾在吃上这么舍得花钱。然后除了吃饭和睡觉，她都在心里跟孩子说话。她给孩子起了名字叫李欣，知道呆在她的肚子里让孩子辛苦受了罪，希望她能开心起来，最重要的是给她这个当妈妈的一次弥补的机会。

秦菲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陈子俊过来接她，带她去医院复检。

她觉得这一个星期，没有任何不适，也没有再做不好的梦，觉得孩子一定是听到她的话，努力的活了下来。

还是上次的那个医生，他手里拿着两张b超的图片和心电图，仔细的对比，依旧的面无表情。

“秦小姐，胎儿已经停止生长，心脏也开始衰竭，建议你尽快做人流手术……”

秦菲双耳嗡嗡作响，一时之间更是失去了言语的功能，愣了好一会儿才气苦起来。原来努力没有用，一点儿用都没有，不是所有的东西，你真心期待，全力相付，就会有好的结果。

浑浑噩噩的从医院出来，走到公交站台，看到一辆空的公交车，她坐了上去。她不知道公交车要开往哪里，只是想抓住最后的时间怀念这个孩子，带她在南京城转转，也是好的。

车子到了终点站，秦菲下了车，发现是紫金山脚下。开学的时候，她来过一次。天气还是有些冷，她拢紧衣服，慢慢的往山上走。她以前就幻想，等将来有了孩子，要跟李诺一起，带着她走遍中华大地，五湖四海，体验祖国的山山水水。现在李诺不在身边，她带着孩子去，也是一样。

她一步一步往上走，沿着盘山路，走的很慢，似乎这条路没有尽头。但紫金山毕竟不高，她还不觉得累，已经走到了路的尽头。她没有继续往上爬，找了个视野好的平地，坐了下来。

天气并不好，她看的不远，索性不看，只是静静的感受着凉风扑面。她开始想李诺，然后一遍遍的跟肚子里的孩子说，“你的爸爸叫李诺，他不知道你来过，不是他的错，是妈妈爱他，舍不得让他难过，才没有告诉他。对不起噢！不过你要相信，如果爸爸知道你，一定会爱你，比所有人都爱。如果将来还有机会，你要再次来到我们的身边，我们一定会给你我们所有最好的。”

秦菲在山风中坐到很晚，直到天开始下起蒙蒙细雨。她站起来，双脚已经没有感觉。她小心的挪动脚步，然后一个没控制好，歪倒在地。她扶着石头站起来，麻痒钻心，脚慢慢恢复知觉，可是右脚还是使不上力，是刚才跌跤时扭到了？她自嘲的笑笑，待在李诺身边这一年多，自己真的变得娇气了，落个水能受寒发烧，走个路能扭伤脚，连孩子也留不住。

她不顾右脚的疼痛，继续一步一步的往山下走。右脚慢慢的没有知觉，她的身影越发蹒跚，在她的汗流到下颚时，一双大手扶上了她的手臂。秦菲甩手一巴掌挥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之后，她才发现这人居然是陈子俊，“对不起，我以为……”

秦菲说不出口，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好辩解的，这么晚才想起要回去，如果真遇上坏人，她又该如何？

陈子俊右脸微红，走到她前面蹲下来，作势背她。秦菲心情愈发不好受，自己居然还会打人了。她绕过他，继续往下走。

“你要闹到什么时候？诺是谁？为什么欺负了你现在人又不在，他躲到哪里去了？”陈子俊的声音里有压抑的愤怒。

秦菲不想回答他，闷头往前挪，右脚不像是自己的……

“菲菲，我错了，不该发脾气。”陈子俊赶上她，拉住她的手臂，“你不要生气，我背你回去好不好？小时候你不是背过我？现在就当我还你，行吗？”

秦菲也想起小时候，大概三年级的样子，她比陈子俊高半个头，他还白嫩圆滚着。他因为别人喊他“奶球”跟对方打架，伤了腿，就是她背着他回家的。明明他的脸被揍得像猪头一样，可还是在她背上乐呵呵的笑，因为他打得对方站不起来了。

想起儿时的两小无猜，她的心渐渐柔软下来，然后就发现脚踝处已经肿得馒头一般，疼得她直抽筋。

陈子俊又到她身前蹲下，静静等在那里。秦菲缓缓的把自己靠了上去，双手搭上他的肩膀。陈子俊轻松的站起来，步伐稳健的向山下走去。秦菲伏在他宽厚的背上，内心慢慢的温暖起来。

她还年轻，李诺还在，身边还有真心相护的朋友，有什么过不去的？她把脸轻轻的贴上陈子俊的后背，闭上了双眼。上星期自己昏过去那次，也是冬瓜背的自己，要还的，早已还过了。

到了山下，天还不是太晚，山脚下还有不少人。陈子俊轻轻将她放下来，伸手拦了辆出租车。秦菲吸着气上了车，越发的感叹自己的娇气。

上了出租车，她才想起来问陈子俊，“冬瓜，你怎么过来了？还刚好碰到我？”

“我一直跟着你，从上午就跟着了。你很爱这个孩子吗？所以这样伤心难过，一坐就是大半天，饭也不吃，水也不喝的。”陈子俊坐在她旁边，先前还是看着她的，后来说着说着就把脸转向了窗外。

“哦。我不饿。我很喜欢这个孩子，可惜来不及拥有就必须割舍。真的很难受，心里堵堵的，觉得呼吸都不太对劲。想大喊，又想大叫，其实更想大哭一场。”秦菲说这话的时候，觉得脸上有温热的东西滑落，痒痒的，抬手抚上去，才发现湿湿的，是眼泪。

“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反而会好些，你这样，让看着你的人都难受。”陈子俊说完就把胳膊伸了过来，做出揽她入怀的动作。秦菲稍稍侧身，就避开了。她摇摇头，对陈子俊、也是对自己说，“我从来都知道哭泣是没有用的。我也不是娇弱的女人，虽然最近确实娇气了些。”

“他呢？那个诺，你就不打算让他知道吗？这是他的责任，他不该逃避。”陈子俊的声音，明显一股迁怒的成分在。秦菲不希望任何人说李诺的不好，几乎是在冬瓜话还没有落音，就快速的反驳：“他不知道，我没有告诉他。我也，不打算让他知道。”

陈子俊张口欲说什么，突然间又忍了回去，再次把头偏向窗外。

好一会儿，他才又看向秦菲，拿眼担心的瞅着她的脚，小心翼翼的问，“本来跟医生约了后天，你这个样子，我再重新约吧。”

“不用，我后天一早就去，你不用陪我。”秦菲知道多想无用，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冬瓜也非常够意思了，今天要不是他跟着自己，自己恐怕还有的苦头吃了，是以没有必要继续麻烦他。

“那怎么行，我陪你去。你的脚，还肿着。”陈子俊试探着伸手掀她的裤脚，伸到半途又放弃了。

“扭伤而已，又不是断了，没事。”秦菲闭上眼睛，缓缓的靠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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