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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雅松开了锦蓝的手腕，抬起头来看着屋顶。屋顶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横过的那道梁有多少年了。面的蜘蛛都是又黑又厚的一层，像柳雅最近的心情。柳雅弹了弹指甲，有气无力的道：“那你现在能够控制多少？”说着，柳雅指了指外面，意思是问锦蓝能够控制多少的暗探和死士。锦蓝笑了，平和温暖的笑意像是揭开乌云的太阳，淡淡的声音仿若是掺和了一点蜜糖的山泉水，清香而甘甜，道：“全部。”柳雅的眼睛微微一睁，显得有些吃惊。要知道，秋影培养的人可不是那么容易收服的。连柳雅这个主子也未必能够有把握控制全部。锦蓝却笑了笑，用手指头挑起了耳后的一缕发丝，把头侧过来给柳雅看。屋里较黑，又是黎明前的一段时间，月光都不怎么明亮了。所以柳雅乍一看还没有注意到。又凑近了仔细去看，才看到锦蓝的耳后有一颗珠子。莹白色的珠子有些羽状的花纹，看起来有些熟悉。“这是……巨蜥脑的那枚？”柳雅想起来了，当初她把巨蜥弄死之后，从巨蜥的脑部得到了这颗珠子。她当时没有在意，当作师父给徒弟的见面礼，送给锦蓝了。现在这颗珠子也好像是一枚耳钉，只不过是吸附在了锦蓝的而后，更靠近动脉的地方。锦蓝放下了发丝，重新将那枚“耳钉”盖住，道：“我也是最近才发现，这并不是内丹之类的，而是一种蛊虫。”说着，锦蓝又指了指柳雅的耳垂，道：“和圣蛊王差不多的级别，只是还没有进阶。不过毒性很强。”柳雅豁然明白了，锦蓝所说的“全部控制”，是指用蛊毒来控制那些暗探和死士。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在秋影和锦蓝如此快速交接更替的时候用些偏门手段，柳雅也无可厚非。而且锦蓝能够有办法将那些人全部控制住，也是他的一种本事。柳雅点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对于你消息里提到的佟敏祥，又有什么进展吗？如他来自何处，背景是什么？”锦蓝答道：“来自京城。仅此而已。”仅此而已！这个人还真是够神秘。“那我们现在去把佟敏祥找出来，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柳雅说完要起身。锦蓝连忙探身将柳雅的肩膀压住了，按她重新靠回到桌案边，道：“睡一会儿，我已经派人去查他现在落脚的地方了。天亮会有消息。”“很好。”柳雅笑了笑。她很满意锦蓝的“自作主张”。锦蓝没有问过柳雅下一步的计划，先知她心意的去查佟敏之了，让柳雅觉得省心了不少。柳雅再次闭眼睛，这次她让自己放松下来，安心的睡去了。锦蓝在身边也能够让她心情平静，而且很快进入了深睡。锦蓝默默地看着柳雅的睡颜，看着她眼睑下已经有些青灰的暗影，知道这些日子她过的并不好。“我会一直守着你。”锦蓝轻轻的说着：“到死。”不死不休，至死方休。这是锦蓝的心意，也是想要守护柳雅的另一个人的心意。晨曦透过来，外面传来细微的鸟叫声。锦蓝的眼神微微一转，然后轻轻的打出一枚小石子，将落在房檐的鸟儿惊走了。兜圈子可柳雅还是因为这细小的声音而醒来了。她揉了揉眼睛，有些初醒来的懵懂和困顿，显得有些呆呆的。锦蓝的心忽地一下柔软起来，仿佛是一片羽毛扫在了心尖，让他的呼吸都有些乱。“消息来了吗？”柳雅又揉了揉眼睛，这次把眼圈揉的有些发红，看起来还有些委屈巴拉的。“噗哧”锦蓝忍不住笑了，伸手过来按住了柳雅不停揉眼睛的手，修长的指尖抚她的眼皮，迫使她再闭起眼睛休息一会儿。柳雅有些不习惯这么亲昵又宠溺的动作，拍下了锦蓝的手。拍的还有些重。锦蓝眯着眸浅笑着，摇了摇头，道：“我还没学会用鸟儿送信呢。只是早起的鸟儿在外面叫而已。”柳雅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因为睡得不错所以心情也舒畅起来，觉得那透过窗棂的光都是发着淡彩色的。她迎着晨曦伸了个懒腰，把整个人都舒展一下，然后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是要吐出这些天来闷在心里的郁结。“那趁着现在我检查一下你的课业，看看你和秋影都学到了什么。”柳雅说着摆出了一个姿势，是要和锦蓝划几下子。锦蓝看看柳雅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细白如润玉的小手，抬起手臂把她的胳膊压了下去，道：“对主子永远不动手，这是秋影姐教我的第一件事。”“也对。”柳雅笑了笑。其实也不是一定要打，只不过是早起来想舒缓一下气氛。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是特定的暗号。柳雅和锦蓝对视一眼，立即出门。昨天晚的几个黑衣人已经换了便装，一边递给锦蓝一个包袱，一边小声说了一个地址。柳雅听见了，不过那个地方她没有听过，也不算熟悉。锦蓝点了点头，转而对柳雅道：“我们的人已经追踪过去了，沿途会留下记号。主子，我们现在去？”“走吧。”柳雅并不想耽误时间，她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解开心的疑团。锦蓝答应一声，提着包袱又回了土地庙。片刻之后再出来，也换了便装方便白天走路。他们十来个人较显眼，所以锦蓝和另外两个人与柳雅同路，剩下的人各自分散开在暗随行保护。锦蓝道：“距这里还有十五里路。不过如果走一条小路，我们在正午的时候应该可以追他们。”柳雅让锦蓝带路，一切行程暂时听他的安排。“听我安排？”锦蓝笑了一下，然后朝柳雅伸出了手，道：“那我扶着主子走。”柳雅大方的把手递了过去。她的内力现在完全不及锦蓝，轻功也是略逊一筹，所以有锦蓝带着她还能更快一些。不过锦蓝很有分寸，没有直接去握柳雅的手，而是握住了她的手腕。既方便偶尔输内力给她，又不失礼节界限。锦蓝所说的小路也确实隐秘，如果不是有人带路或是找到沿途的记号，根本难以发现。先是从村里的农田穿过，经过了两座小山的狭路，又进了一片树林。柳雅突然想起什么，问道：“那个佟敏祥是不是穿绿衣服？”锦蓝想了想，摇头道：“这个我倒是没有注意过，我见他的时候他穿白衣。”“你见过他？”柳雅的脚步慢了一些，追问道：“是不是一个看起来实际年龄年轻，但是应该已经有三十多岁的男子？”这个形容太过笼统，锦蓝想了想之后点头，又补充道：“气度很好，像是大家族的人。不过我总觉得……他身有些市侩的味道。”“市侩？”柳雅琢磨了一下这个词，疑惑道：“官家身有贵气，富人身是俗气，商人身才市侩，你是说，这个人可能是商家出身？”“应该是。”锦蓝琢磨了一下措词，然后解释道：“我自幼生活在天山，遇到的人都较单纯。所以那种市侩之气我一下子可以感觉到。”柳雅知道锦蓝有一种使人平和又容易接近的特质，而且他那淡漠如水的眼神又不会让人觉得冷，反而像是能够将世人都看穿。或许锦蓝也有这种可以一下子看穿人的本质的能力，所以他感觉到了这佟敏祥身的不一样？忽地，柳雅想到了什么，忙问道：“你有没有查过北通州的那个西区商会的会长？”锦蓝听柳雅问的着急，脚步也停了下来，摇头道：“这个没有查过。我得知大批的江湖杀手接到了召集令开始，才查到佟敏祥这个人的。”看着柳雅皱起的眉头，锦蓝又道：“要不要我现在派人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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