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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了泥鳅之后,廖淳这一日的攻城作战都是心不在焉的,好不容易盼到了傍晚收兵,他回到安众之后第一时间便去看泥鳅有没有在自己的营地里,然而当他与陈幕、姜兰甫等一众的兄弟找遍了整个安众城,但却也没有发现泥鳅的踪影。
随后,众人听说从新野抓回来一个趁着大军在攻打宛城之时,带着百来个兵士就去攻打新野城造反的叛徒,廖淳疑心这人便是泥鳅,于是起身就要去孙仲那里打探个究竟。但就在这个时候,孙仲派来的小校也找到了廖淳这里来了。
小校见了廖淳抱拳道:“廖头领,你部下头领徐骁谋反,带兵偷袭了新野城,现在已被渠帅抓了,渠帅请你过去一趟。”
廖淳听了大吃一惊。
不多时廖淳便只身赶到了孙仲那里,他未待进门就已见到泥鳅被五花大绑的押在了堂上,从外貌看来,这头发虽有些蓬乱、身上的衣衫也撕破了,但倒不像被用过刑的样子。
廖淳刚跨进门,站在孙仲身边的黄邵便开口厉声喝道:“廖淳!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趁渠帅率兵攻打宛城之时,命你手下之人带兵偷袭新野,你意欲何为呀?!”
廖淳开始顾着看泥鳅竟没注意到这屋中还有黄邵在那里,被他这么高声一喊,倒吓了一跳,而他正要接口之时,身后又一人高声骂道:“黄邵!你个势利小人,当初若不是我龚都收留你,你早死在官军的手里了,如今你投靠了孙大麻子倒来这里含血喷人诬赖我兄弟,看我不劈了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小人。”
廖淳听着声音就知道是大哥龚都来了,不过他还未来得及回头,这龚都早已提着他那把烈焰刀,大步的走过了廖淳的身边,朝黄邵走去,看这架势,是真要砍了这黄邵方肯罢休。
廖淳眼见不好,赶忙赶上前去拉住了龚都,而孙仲亦大声呵斥道:“龚都!你也要造反吗?!”
原来,龚都在廖淳前脚走出去去孙仲那里之时,他后脚便拎着坛酒来找廖淳喝酒来了,陈幕等人告诉他泥鳅被抓,廖淳去了孙仲那里,于是他便火急火燎的也赶了过来,而他赶到屋外之时正听到黄邵大声喝骂廖淳的那句话,于是便替廖淳回骂了过去。
在廖淳的拦阻与孙仲的喝骂之下,龚都总算收住了脚步,而那黄邵虽说也是个在刀枪丛里骑马打仗的武将,此时却也已被龚都那凌然的杀气吓得面色煞白,冒出一身子的冷汗来。
孙仲见龚都收了刀,已没有再想去杀黄邵的冲动了,便冷笑了一下,对廖淳说道:“廖淳,不是黄头领要怀疑你,只是这徐骁可是你的人,他趁我们大伙儿都去攻打宛城了,他却带兵去偷袭新野了,而且他去偷袭新野只带了两百个兵士,你说不是你指使的,那他光凭着自己的两百来个兵攻下新野之后要怎么守城?怎么守得住我带兵反攻?!”
廖淳还没开口回答,龚都又抢着说道:“孙大麻子!你别欺人太甚,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兄弟头上扣,元俭的手下一共才三百来号人,要怎么造你十万大军的反?!”
这时黄邵已回过了神,大约是觉得有渠帅孙仲会给他撑腰,胆也又大了,便又开口说道:“这不是有你龚头领这个好大哥在吗?再说这十万人马谁不知道有一半是你火烈神龚都的啊?”
龚都厉声问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龚都也造反喽?!”
黄邵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道:“我可不敢,免得等会儿又说我乱扣屎盆子。”
这时泥鳅大声喊道:“这事跟淳哥与龚头领没关系,是我一个人干的,要杀要剐随便你们。”泥鳅说这话的时候听着挺仗义、挺爷们的,但是其实他内心是怕得要命,他真怕孙仲会砍了他的脑袋,但当他听到孙仲、黄邵二人说话的意思是想把廖淳跟龚都也都牵连进来,便一咬牙,打肿脸充了回胖子。
孙仲一看这自打抓回来后死活不肯开口、不肯认账的泥鳅这会儿竟全认了下来,便想:“也好,就顺着你的意思,看廖淳怎么办?”
于是竖起大拇指,对着泥鳅开口说道:“痛快!是条汉子!”
而后又转过脸对着廖淳与龚都道:“刚刚是徐骁不肯认罪,我才怀疑到元俭的身上,现在既然他都认了,那是我错怪元俭兄弟了,这样吧我跟你陪个不是,这徐骁谋反该杀,来人呐,把叛贼徐骁拖出去砍了!”
孙仲一声令下,左右兵士应声便要将泥鳅给拖出去砍了。
这时,廖淳大喊一声道:“住手!”
廖淳一声“住手”一喊,那要去拖泥鳅的兵士便停了下来看看廖淳,又看看孙仲。
而孙仲要砍泥鳅本也是用来激廖淳的,他见廖淳在喊住手了,便也立刻示意兵士停了下来。
廖淳说道:“孙渠帅,你把我叫这儿来,费尽心思唱的这出戏,应该不会只是要我来看我手下的兄弟被你拖出去砍头吧?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有什么话明说吧,何必要这么拐弯抹角,给句明话,你要怎么样才能放了我兄弟?!只要我做得要一定照办!”
孙仲听廖淳自己把话给挑明了,倒也省得绕来绕去的多费口舌了,于是笑着拍手赞道:“好!痛快!果然够义气!我要你做的事情不难,而且也不是为我孙仲一个人做的,只要你在三天之内拿下宛城,我便放了这小子(泥鳅),不再追究此事!但若拿不下,我连你一并问罪斩首!”
孙仲话音刚落,廖淳便大声应道:“好!一言为定!”
泥鳅在一旁听了大声喊道:“淳哥!你不要上他的当,这老狐狸摆明了要害你,你不要管我,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孙麻子,有种就杀了你爷爷,玩阴招算什么英雄好汉!”
龚都听了孙仲提的条件也破口大骂道:“孙麻子!你这是想借刀杀人呀!元俭一共才三百人马,倒有两百被你扣了,现在你要他带着一百人去打宛城?!”
孙仲装作很慷慨的样子说道:“什么借刀杀人呀?看你这话说的,元俭去打宛城时,那扣押的两百人我自然会放了的,另外我不是还有五千的精锐拨给元俭了吗?”
孙仲这么一说,龚都的气稍平了一些,但依然没好气的反问道:“就凭这五千人马能打宛城?你这还不是借刀杀人?!”
这时在一边的黄邵又开口了,坏笑着重复了他自己刚刚说过的那句话道:“这不是还有你龚头领这个好大哥在吗?”
龚都听了黄邵的话本想骂回去道:“这有你这势利小人什么说话的份?!”但这话到嘴边他转头看了看孙仲,却发现孙仲跟这黄邵脸上是一个神情,便冷笑着说道:“好啊!看来你们也早把我给算计进去了,让我们去打宛城,跟官军拼个你死我活,你们好来坐收这渔翁之利,这如意的算盘打得可真是叮当响啊!”
孙仲一听说道:“诶~龚头领,你这说得是什么话?我们可都是为了‘黄天’而战。”
龚都骂道:“放屁!少跟我来这套!我可不会上你的当!”
孙仲摆出一副无赖相说道:“那你只有看着你的结拜兄弟去送死了。”
龚都又道:“元俭也不会上你的当的。”
孙仲得意的笑道:“哎呀~这可说不好,徐骁可还在我的手上呢。”
龚都看了一眼廖淳又看了一看一旁被五花大绑着的徐骁说道:“我这就放了徐骁,我看谁有这个本事拦着。”说着就又抽出了他那把烈焰大刀,要去给泥鳅松绑。
孙仲脸上一沉,说道:“你可别忘了,老太太(廖淳的老娘)可还在新野做客呢?”
龚都大怒,大吼一声:“你!”不过孙仲终究是击中了他的软肋,龚都青筋暴突的握着刀站了半天,终于还是不敢再有进一步的动作。
于是,孙仲轻蔑的看了一眼龚都,冷笑一声,便把他丢开在一边不再搭理,转而对廖淳说道:“军中无戏言,你既然答应了,就立个军令状吧。”说着示意左右将笔墨纸砚给廖淳拿了过去。
廖淳瞥了一眼孙仲,也冷笑一声,提起纸笔便写起了军令状。
而泥鳅则在一旁扯着嗓子死命大喊:“淳哥!写不得呀!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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