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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北疆（第1页）

在楚茫等人之后，又陆续进来了几波人，这小小的厢房里站立了约莫近百人，却并没人觉得拥挤。老人坐在所有人视线所聚集之处，身旁则站着一个黑色鹤袍的消瘦道人，那道人一一瞥过通过初试之人的脸，在将视线划过楚萱的脸时，别有深意地露出一丝微笑，场间其他人却没有将视线投注在他身上。当老人说出要收楚萱为徒之言时，楚茫的感知中突然出现了一团黑影，也便是在此时，那个道人突兀地出现在房间里，并非是速度太快看不清，而仿佛像植物生长一般一点点地由一团模糊的阴影渐渐化为实体。即使见惯了生死的楚茫一时也被这一招深深地震撼，对这神秘莫测的道士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寒意。自那道士出现之后，老者便不再开口说话，仿佛先前那句收徒之言从未说过一般，闭上眼睛默默等候所有人的到来。

当屋外不再有人进入时，老者终于从那座椅上起身，环视一周后，缓缓开口，“首先我要恭喜各位，能活着到达这里。”便在此时，终于有人忍受不了了，“青轩书院是打算做什么？我江州司马家大少爷此次丧命于此，你们青轩书院不给个说法我们可不会善罢甘休！”

当那司马家的随从青年说出这句话之后，人群里顿时响起了不少议论声，接着，另一人也向前一步站了出来，“我雍州王家也要求青轩书院给个说法！”

当场面变得越来越混乱时，先前守在门外的那对青年男女走进厢房内，青年男子冷漠地瞥了一眼屋内吵杂的众人，旋即将门关上，短发女子轻生哼了一下，那声音却将在场所有参试者全部震得耳朵鸣颤，那司马家的随从和那王家之人更是被震得两腿一软，鼻间传出一声闷哼，面前支撑着没有跪倒在地。

“老夫在院试之前便已说过，进入门内者，生死不负。”老人神情淡漠地辩解了一句，便不再提起此事，仿佛那所谓的王家、司马家不值一提一般，“老夫受命于院长，此次监察你等的考核，先前那只是初试，接下来我会带你们前往正式院试的场所，若有异议者现在便可退出！”起先争吵的参试者们暂时先安静了下来，那王家和司马家之人则是满脸忿恨，其中一人直接转身，“别以为你青轩院内院有多强硬的后台，现在你们已不再是那段辉煌时期了，便等着迎接我司马家的怒火吧！”守着门口的青年男子神色镇定地放其离开，心中不由冷笑，原本以为是那八重楼其中一重决定要招人，那做出如此出格之事或许还会被院方责怪，可若是九间堂...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除了那司马家之人外便没有人离开。老者转身看向那鹤袍道人，低声说了句“有请。”那道人闻言单手一挥，却见他手掌过处便出现了一条漆黑的裂缝，一股难言的氛围包裹住众人。楚茫环顾四周，却发现周围之人一脸不为所动，仍旧等待着老人的动作，无论是那道人还是那裂缝，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时瞳孔猛然收缩，当机立断地将视线从那处地方移开，像其他人那般继续注视着老者。鹤袍道人做完这些之后回头看了楚茫身后的楚萱一眼，露出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其身形便入先前出现一般，缓缓地融入进虚无之中。楚萱紧紧盯着那道身影离去，眼睛内的神采渐渐消失，漆黑的瞳孔中仿佛映照着无底的深渊，这一切却又在下个眨眼的瞬间，消失无形。

当那裂缝再度扩大了一些之后，老人背手一脚便踏入了那裂缝内，此时身体竟诡异地消失了一半，注视着老者的青年们突然发出了倒抽冷气的声音，也是在此时方才注意到那老者接触到的细长裂缝，其中有见多识广之人更是直接出声，“竟然是空间裂缝！”

“这空间裂缝可是只有那种开始领悟空间大道之人才能制造出来的，没曾想这青轩书院竟丝毫不逊色于另三大书院？”有人低声惊叹，却是道出了众人的心声。据传闻，大夏有四大书院，鄩阳炎黄院、朝歌商霖院以及镐京登封院分别分属于皇族夏氏与其卫族的姜氏、姬氏，其院内大多是其宗族之人，偶有外招之人最后也大多被吸纳到其宗族之内，唯独临川青轩书院无论出身，真正招收着这大夏皇朝内一切才华横溢之人。自书院毕业之后，学员们不再受到其管制，大多会回到自己所属之地任职，因此这青轩书院在世人眼中未免比不上那另外三大书院，今日在场的众人在见到这空间裂缝的一瞬间便明白了——这青轩书院，比人们想象中的要强大得多。也难怪在先前那司马家说要报复之时青轩书院之人毫无反应，却不过是将其当做一个笑话了。

老者将整个身体都进入裂缝之后，这些青年们皆露出犹豫之色，有不少人甚至听都没听过空间裂缝。在场的百来人之中，约莫有七个集团，而这七个集团中，看似贵族子弟的也只有三个。其中一个面貌清秀拿着折扇的公子哥环视一周，发现没人有进去的意思，开口说着，“既然各位谦让，那就让我司徒谦来打头阵吧。”便已迈步而入，消失在众人眼前。跟随其后的其中一身材消瘦的青年不屑地看了在场其余人一眼，讥讽道，“一群土包子，莫不是没进过这空间裂缝？”接着随那司徒谦而去，司徒谦的跟随者们随后陆续进入那空间裂缝之中。

楚茫踏入这空间裂缝的瞬间，便投身入一片虚无之中，并无立脚之地，仿佛漂浮在空中一般，却又感受不到丝毫**动的痕迹，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虚无，空气，乃至光都无法存在于此处；声音无法传达出去，在场之人却又不具备传音之能，便只能随意地漂浮着前进。楚茫始终紧跟在楚萱身后，即使看不见、听不见，他却知道，她就在那里，正如再黑暗的夜晚也无法隔绝自己对自己身体的感知一般。在这空虚之地漂浮了那么一瞬间，却仿佛有无数年，他们到达了出口，一个规整的方形，能看到其充满了光亮，那光亮却丝毫无法传达出来。他们向着那个方向前进着，在到达尽头之后，已经是另一番世界。

“喂...”楚茫低声喃喃着，两人一齐呆愣在入口。

他们眼前所见，乃是一片熟悉的山林。那道似曾相似的岔口、那颗巨树上刻下的刀痕，甚至连那吹拂而过的风都带着一股熟悉的感觉。这——正是他们生活了数年的北疆大山。

传闻大夏有三大禁地，其一乃西方荒漠，其二则是东方仙山，另一则为北疆荒原。西方荒漠宽广无尽，大夏辽阔的疆域足有五分之一被那西方荒漠所占据，其内毫无生机，听闻乃是邪物们的聚集地，无人敢往；而那东方仙山之凶名更为可怕，听闻东方仙山自大夏开朝之前便已存在此处，其内留存着飞升之后的神仙殿宇。为了那传闻中的仙殿，数万年来无数人争相前往，却没有一人能活着出来，于是，这东仙山的仙字自此染上了不详的鲜血；至于北疆荒原，其传说比较少，可依旧被列为一大禁地便是因为北疆荒原乃是大夏王朝与大禹王朝接壤之处，当初两大王朝为了这片疆土可没少发生战争，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两方却突然对此绝口不提了，只是偶有听闻当年曾在那处地方征战过的老兵们全都不敢向人诉说其遭遇，更是令人毛骨悚然。北疆大山因为邻近着那凶险的北疆荒原，因此罕有人迹，这也是楚茫他们当初选择要去此处的原因。而令人费解的，便是他们竟在那凶地之外的山林里遇到了似乎要向北疆荒原的方向前进的“白大哥”。

北疆之地距离天池州有着不短的距离，更何况是天池州接近南方边缘的临川城？当初他们为了到达临川城可是赶了许久的路，如今出现在眼前的这一幕却让他们无法置信。

“幻觉么？还是那空间裂缝拥有连通北疆的力量？”楚茫皱眉思考间，开始带着楚萱走进那片森林。无论是幻境之地还是什么，站在出口无疑是危险的信号。自进入这空间裂缝开始，除了他们彼此，其余之人都可能是敌人。在初试之时，跟随他们的那群人或许可以当成伙伴，却并不可靠，青轩书院内院名额的**力足以上他们背信弃义。况且，从始至终，楚茫都没有相信过楚萱以外的任何人。

“如果是幻境的话，应该会存在破绽，总之我们先去山洞。”楚茫开口间便已灵活地绕过一颗颗巨树，在其间攀爬飞奔，楚萱更是灵活地在树间跳跃追赶。那所谓的山洞，乃是他们居住在此时的一处临时住所。森林里生活着各式各样的野兽，甚至深处有一些野兽都已经成了精。想要在这种地方长期生存下去，找一处安全的住所是必需的，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还搭建了一个在树上的巢穴，还有几个可以藏身的树洞。一能避雨，二能躲避野兽，即使偶尔有人走到附近也难以发现其内隐藏着的两人。

当走到那“山洞”时，楚茫便已知道这并非是什么不过地貌相似的其他地方了。此时那个山洞里扔留存着当初两人生活用的火石，偶尔外出购买的衣物等物品在出发之前已经被楚茫或销毁或带走，但遗留在这山洞内他们曾经生活过的痕迹却无法轻易抹去。楚茫不禁露出一丝微笑。无论这里是幻境还是北疆之地都无所谓，唯一确定的便是，青轩书院院试将会在此处举行，而他们，是这片山林的统治者。

“此地乃我青轩书院随机挑选的院试试炼之地。在此处森林里，总共被我放置了十个信标，你们的目标就是这十个信标。七天后我再打开此地与临川的通到，届时你们可到先前的入口处集合，持有信标者便可获得此次招收的内院名额。”老者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回响在楚茫脑中，停顿了片刻之后，再次开口，“那么，让老夫好好期待你们的表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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