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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 343 理想 梦想以及幻想（第1页）

战争本身，灭绝人性，毫无道理可言，但是对于战争，历代的人们总是保有着一种相当奇怪的荣誉感，并且因为这种荣誉感而产生了不同的阶级——因为战场上的战斗力强大，欧洲的骑士，日本的武士，都成为了凌驾于平民之上的特权阶级。或曰武士道，或曰骑士道，虽然内容的话的确是讲着“公正，忠诚，谦卑”之类的漂亮话，但是这些家伙们所做的事情不得不说都是一些不太漂亮的事情。

人是很容易被仇恨所操控而失去理智的生物，所以被仇恨驱动着的人们能够做出杀死同类的事情也是情理当中。而战场上的杀戮，则是完全的不涉及仇恨的无谓杀戮——你甚至不知道杀死的对手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或许他可能是入侵了领地并且造成了相当大破坏的暴徒，但是也有可能只是被领主赶上战场，家中还有老小的新兵。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夺取对方的生命这种事情，怎么都没有道理可言吧？

但是总是有人希望能够在那种毫无光辉的战场上找到正义，找到值得称赞的地方，所以吟游诗人们赞颂着英雄，百姓们尊敬着武士，而大名们也同样的以“武士道”的精神来标榜着自己的精神。那种似是而非的东西，事实上除了因此而起的更多杀戮外，并没有带来任何救赎——大名之间攻伐劫掠对方领地是常事，在讨伐叛逆的时候罪及家人也是常识，所以对于这种精神的嗤之以鼻，景嗣也不是毫无理由的。

唯独，会有例外，可以说是唯一的例外。

对于战争当中必然存在的“恶”，景嗣所惯有的态度是承认并且承担，他自认自己不是好人，所以对于那些战争当中造成的死亡全部一力承担。他是一个比较现实的人，很清楚善恶之间的两元就好像是阴阳图案一样，相辅相成，去否定一面而只支持另外一面，这是不可能的。

通常的，可以实现的愿望，叫做理想；太过于远大的，不一定能够实现但是加以努力的话或许可能的愿望叫做梦想；而完全不切实际，真的不能够完成的愿望，叫做幻想。而理想，梦想，幻想，分别对应的也就是景嗣，信长，以及龙女这三种人，景嗣的愿望简单而实际，所以他只要是能够过着平淡的日常生活，他就能够过得很快乐；信长的愿望过于宏大，但是正是因为其宏大所以她本人也知道这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唯独只有上杉谦信，龙女的梦想，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梦想，但是也正是因为这种梦想的不能实现，所以这样子才会高贵吧。

正是因为遥不可及而去追求的人，或许有人称他们是笨蛋，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恰恰就是因为这些笨蛋，历史才会向好的一方面前进。这些就好像是追逐着太阳的夸父一样的人们，将自己的所有精力用在那种被称为“幻想”的愿望里，不惜燃烧自身的精神，恰恰也是让人感到感动的一点。

越后的士兵们说实话也并不是生长于穷山恶水的家伙，凭借着越后平原，这些衣食无忧的士兵们本来不应该是具有那种可以和甲斐山里人相媲美的决心的。而这一切的原因，也不过是龙女本人吧。在历来的征战当中，每一个认同了龙女梦想并且加以追随的士兵们倒下的时候，都会坚信着自己是为了“正义”和“义理”而牺牲的，也因为这种荣誉感，所以越后的人们会前赴后继的在毗沙门天王的感召下奔赴那些原本和自己不相干的战场。而这一切的话，则都是因为龙女身上那种近乎神明的责任感和光辉。

并非是因为越后军的强大所以才有了上杉谦信，而是有了上杉谦信所以才会有越后的军团。或许比起谋略上，龙女可能是比不过武田萌虎的，但是除了敏锐的战争直觉外，她所拥有的，就是一种能够激发人们心中最深处善良梦想的力量。对于很多武士来说，可能她也不懂人心吧，但是毫无疑问的是，在凝聚人心的力量这一点上，整个战国比龙女所做的更好了的。以至于若干年后现代的日本，不管是在越后还是在米泽。祭祀谦信公的活动都不会断绝。上杉谦信也一直以来成为了一种象征“义”的文化标签。

也正是因为这样，景嗣才从来没有否定过她那不可能实现的梦想，也从来没有妄想过自己可以让龙女放弃这样的黄粱之梦。因为没有了这样梦想的龙女，那还是上杉谦信么？或者说，还是一个挂着上杉谦信之名的人偶？如果真的希望她能够从这样的宿命当中摆脱的话，那么最好的方式接过她的梦想而不是否定。

穿着阵羽织，没有头缠着白布的女武士骑在马上的样子，相当的绮丽。但是这种绮丽，也是一种相当残酷的美学。将妙龄少女和菊与刀的人生联系在了一起的时候，很多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龙女或者萌虎，都是背负着如此沉重的人生。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有上天庇护着织田萝莉的说法在吧，毕竟只有她的身边，会有一个人成为她的盾和剑，去背负原来属于她的那份痛苦。而大概在另外的世界线，也会有属于其他人的好结局吧。

“景家，准备预设战场，预计交战的地方，应该是在越边川和荒川之间的平原，这里的地方，刚好适合大兵团展开，你就率领先阵布下营垒，等待着武田军抵达，一举覆灭武田北条，就在此战了。”

和武田家不谋而和的选择了决战一样，龙女也迫切的希望以一场决战开改变当下的态势——虽然越后军团已经做好了在关东驻扎的准备了，但是等到春季来临的时候，关东联军绝大部分士兵就会负责农耕而放下刀剑。那样的话，自己就不得不因为兵力上不能兼顾所有地方的原因而退出一部分所占领的地区。而这种反复无常的占领之后再撤退绝对不是龙女的风格，要灭亡北条氏的话，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拿下小田原。而小田原城作为日本目前的第一城，说到弱点的话也有一个不是弱点的弱点。

小田原的本身，采用了总构设计外对于城池的防御也是加以了重视，大量采用石桓的结构让火攻这种战术完全无效。而三重墙的设计之外，面对着海岸边的相模湾，北条狮子也不知道通过了什么手段搞到了几门大炮防御海面上的威胁。这样强攻难落而长期围困也不现实的巨城，的确是一个几乎完美的防御点。但是，就算城本身近乎完美的话，光光有城也是不够的，在没有人的情况下，城是没有丝毫意义的。

如果要达成对于小田原的全面防卫，那么每道墙的兵力就不应该少于五千人，而巨城带来的漫长防御线，使得小田原完美状态下，必须要有两万士兵同时的防守才能做到滴水不漏，这一点，是很重要的。既然如今北条家已经打算出城作战了，那么对于龙女来说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如果能够在野战当中消灭掉北条氏康的有生力量，那即使有着小田原，无人防卫的话也什么都做不到。

相比畿内的整合速度，关东的速度已经太慢了，为了抵抗织田家，关东必须要被整合在一面旗帜之下才有可能。而关东的霸者，其选择也无非是北条，武田，以及上杉而已，不论如何，这个冬天结束之前，关东平原的战局也会有一个结尾了。

两万两千武田军对阵两万越后军，红色的军团和黑色的军团相遇在了一片很适合他们作战的地方——上杉家身后是荒川，武田家身后是渡边川，两川当中的平原非常适合骑兵驰骋也同样适合展开部队交战。更加重要的是，两条河流也同样像是角斗场的墙壁一样，将参赛者禁锢在内。不论谁能够从中走出，胜利的那方，将收获败者的一切。而同样也因为无路可退的关系，这样子的战役，恐怕会是空前的血战。

而当龙虎在这种地方进行着荣耀，宿命的对决的同时，比起那些光荣的武士来说，在中山道前进着，打算趁虚而入攻略甲斐的景嗣，是在就像是一个不成器的小偷那样，偷偷摸摸的乘着主人在外决斗的时候去稍微的捞一笔。既不是作为黄雀去击败获胜者，也不是作为渔翁来一个鹬蚌兼得，而仅仅只是一个捡便宜的家伙而已——也同样是因为这个原因，关东武士们对于他的印象也是很差的吧。

“小六，让部队前进的速度稍微慢一点，毕竟不赶在一时，我们不是去作战的，只是去打秋风的，注意一下行军时候的安全，毕竟是山道，不要出了什么意外。注意落石之类的情况，小心谨慎，安全第一明白么？”

在以“杀人或者被杀”作为前提的军队内，讲出安全第一这种口号的话，景嗣也算是一朵奇葩了，但是这家伙啊，本来也就是有作为奇葩的自觉。就算是现在就任了将军，到那时这个天下武家之首似乎还是一点点都没有作为武士的自觉。

“主公，其实我一直很好奇，现在的你，还有什么想要的么？对于这个天下，你还有什么样的想法呢？”

作为侍奉景嗣已久的家臣，蜂须贺正胜倒是对于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不过现在这家伙，似乎也是有一点自己的疑问呢。

“如果我能够成为主公一样的将军……哦，失言了，这可是谋逆之言，但是我觉得，做到主公这样子的地步之后，应该就没有什么想要了的吧？”

“嗯，心里话说出来也是没有关系的，这一点我认可，不想当将军的武士不是好武士。但是至于想要和不想要的东西这一点，小六我倒是可以仔细和你说说。”

骑在马上，相当悠闲的拉了拉头上的西洋风格的帽子——这当然是某个不靠谱萝莉主公赏赐的，大红色还插着一根羽毛的样子，倒是会让景嗣想起三个火枪手的故事。

“所谓满足呢，这种东西的话，是既存在也是不存在的。说它不存在的话，是因为人的**绝对不会有边际，当你得到了一些东西之后，你就会发现原先的那些梦想太过于简单了。要比喻的话，就是你在当河匪的时候，会觉得木曾川是一条大河，但是见到琵琶湖之后，你就会认为木曾川很小了，然后见到大海的时候更是这样。比海洋更加深不可测的，是人类的**和因为自己**而能刷新的下限。”

“但是如果一开始，就不去被**驱使着的话，那么一切就会过得非常安逸的。要说是想要的东西的话，我觉得我早就已经拥有了，早在岐阜当国主的时候，我就拥有了我想要的一切了。一个挺喜欢但是有点不靠谱的恋人，一位温柔但是有点小心眼的正室，一位上了战场比爷们还要爷们，但是对我死心塌地的女武士，还有两个孩子，我实在是已经想不到什么还想要的东西了。人啊，如果太过于贪婪的话，是会被神明惩罚的哦。”

“那么为什么主公你还是不停的在做着征战呢？这种事情的话，交给利家大人之类的不就完全没有问题了，主公你可是完全可以呆在后方发号施令就行的。”

“至于为什么啊？这实在是一个有点复杂的原因呢，一方面的话，是因为不放心别人来代劳，毕竟自己做才会比较安心，另外一方面的话……”

“虽然的确是已经没有想要了的，但是啊，为了保护现在已经拥有的东西，还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呢。这一点的话，到后来你可能就会明白的。”

毕竟在理想，梦想，和幻想当中，这个叫做景嗣的，志气并不高的男人，选择的是最为简答的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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