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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刘栋什么意思,师宇和张天松面面相觑,一时间哑然无语。
片刻后,发现身后没了动静的刘栋,终于是转过身来,口中叹气不断:“还留在这里作甚,走吧,不要打扰到我的咦,你是?”
刘栋微怔,发现身后之人并非自己想象中的那位,顿时定眼看去,白眉蹙起,仿佛在努力回忆着什么事情,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欲言又止,一副迟疑不定的样子。
“刘老,很久不见,这么快就不认得我啦?”张天松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这一直是他的招牌笑容,只是随着修为境界的提升,这样略带轻佻的笑容,他已经越来越少展露了,除非是在面对自觉亲近或是熟悉的人面前,才会展露这一面。
刘栋身子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地道:“是你,竟然是你,张天松!”旋即像似反应过来一般,畅怀大笑,直至一口气用尽,才略微喘息的止住了笑声,道:“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还能在有生之年见到你,莫非我俩缘分未尽,老天要我去见阎王爷之前,再和你打个照面?”
见师傅气喘,师宇急忙上前,轻轻拍打刘栋后背,抚顺略微紊乱的气息。刘栋微微摆手道:“小宇,你去洪老爷子那里瞧瞧,替他起一卦,回来的时候记得捎带壶酒啊。”
“可是师傅”
不等师宇问出憋在心中很久的话,刘栋再度摆手道:“有什么回来再说,去吧。”
师宇哑然,看了看以意已决的师傅,又回头看看笑而不语的张天松,顿时有点颓然地应诺一声,转身下楼,片刻后楼下便传来了关门声音,师宇已经离开楼房了。
“刘老有话直说便是,何必特意支走令徒。”张天松笑道。
刘栋摇摇头,回身走到阳台边上,愣愣出神的看着逐渐西下的太阳。
见此,张天松踱步走去,与刘栋比肩而立,看着楼下师宇远去的背影,莞尔道:“你收了个好徒弟,不错,很不错。”
闻言,刘栋欣然一笑,道:“是不错,和你一样是个善良人,不过却也是一个可怜人,去年离开书禾镇,来到这里,在一个机缘巧合之下收养了他,还传授了他一些修炼皮毛,和些许术数占卜,他也学得不错,算有些斤两,能出去替人起卦算命,省得我这一把年纪的老头子,出去风吹日晒的为一日三餐费神,稳稳当当的在这安享晚年。”
张天松饶有深意地道:“何止不错,去年才开始学习术数易理,如今不单止把铁算盘使得炉火纯青,就连窃天卦术都小有所成,你老也应该知足了。”
刘栋笑呵呵地道“是该知足了”忽然脸色微变,道:“那小子用了窃天卦术?早交待过他不能轻易施展,又不听讲,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那是我出的价钱高”张天松得意一笑,旋即便把自己如何遇见师宇,再到他如何抵御自己一系列的威逼利诱,宁死也不愿出卖其师,换取荣华富贵,最后就连自己的来意也没有隐瞒。
刘栋听着张天松的阐述,脸上笑意渐浓,刚刚升起的一丝恼怒,早已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对自己弟子的满意。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眼露骇然地上下打量着身旁这位变得有些陌生的年轻人。
“你带他凌空飞行,一年不见,莫非你已经进阶道丹境了?”不等张天松回答,刘栋已经喃喃自语起来:“不可能不可能,一年不到,就算有再大的机缘,也能难做到这一步,小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奇遇了?”眼睛直盯盯的看着张天松。
张天松干笑一声,道:“是有些机遇,不过你老第一次见我时不是说了么,我骨骼清奇,乃是修炼的好苗子,晋阶速度快些也是正常,而且我也已经是散人境了,凌空飞行没问题的。”
“哦,原来不是道丹境”刘栋松了口气,突然话音一顿,终于从张天松话里的意思反应过来,有些浑浊的一双眼睛,徒然爆发一团精芒,饶是他见识渊博,心境定力不是一般人可比,也不禁露出骇然之色,艰难地从牙缝挤出两个字:“散人?”
见到张天松点头,刘栋神色变幻不休,良久,才长吁口气,洒脱一笑道:“看来我当日的直觉是没错的,你是有仙缘的人,修道界会因你而改变。”
因我改变?张天松微怔,他没有称霸修道界的念头,也没有要扬名天下的**,改变修道界更是无从说起。但对于刘栋的话,他不敢轻易无视,就像他说的,自己有仙缘,在那阴差阳错之下,不就遇到了一个仙人么,虽然是个落魄仙人,但也绝对令自己受益匪浅,确确实实算得上仙缘。
“直觉?”张天松回味出这句话的意思,脸色有些古怪,怀疑道:“那**不是帮我看手相和占卜推演出来的么,怎么变成直觉了?”
刘栋见自己露出马脚,顿时干笑几声:“嘿嘿,那时老头我的修为已经跌至气动期,连灵力都难以驱动,哪里还有力气起卦推演,直觉,一切都是直觉,呵呵”
呵呵一个大头鬼啊,张天松看着他的笑脸,恨不得揍他两拳,难道算出山魅方位,也是直觉?那就让自己冒冒然的上山斩妖,也太儿戏,太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了吧,难怪自己下山后,这老家伙连家当都不要就跑路了,九成是怕自己找他算账,可惜啊,天网恢恢,今天照样被我逮住你这臭老头了。
看着仿若要噬人的张天松,刘栋感到背后凉飕飕的,强笑着道:“不怕跟你说,老夫的直觉比起修道界那些神算辛辛苦苦推演出来的结果,还要准确得多。”
张天松不说话,只是双眼微微眯起,眼中凶光愈发强烈,仿佛稍有控制不住,便要揍人了。
见他不信自己,刘栋顿时气哼哼地道:“不信拉倒,你以为人人都能触碰道韵的吗,想当年,老夫纵横”
“道韵?!”还不等他说完,张天松惊呼一声把他话语打断,顿时引来刘栋的一个白眼。
“可不就是道韵么。”刘栋得意地笑嘻嘻道。
张天松上上下下地打量,甚至围着这老头儿转了一圈,道:“道韵可是真人境才能触碰一二的虚无缥缈的东西啊,其他人我不敢说,至于你嘛”后面的话没说,换做摇头不已,来表明自己不信。
刘栋脸上笑容一僵,差点连鼻子都气歪了,忿忿道:“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刘栋刘长顺的名号,要不是修为尽失,老夫一巴掌就能把你这散人境拍扁,还让你在这唧唧歪歪的。”
看着吹胡子瞪眼的刘半仙,张天松也不恼,笑呵呵地看着他,生怕气不死他一般,继续调侃道:“哎呀呀,我好怕啊,也不知道是谁仇家多,窃天卦术这招牌都不敢随便用,你家徒弟一听我是找你的,吓得差点没尿裤子,有本事就一巴掌拍死那些仇家去啊。”
这下刘栋没有说话了,就连气呼呼的情绪也一下子平复下来,又变得默然无言,正当张天松担心,是不是自己说的话太重了,伤到这个老头子脆弱的内心时。却又听到一声长长的,充满落寞味道的叹息,就连张天松的心,仿佛也为之震了一下。
“他们求我还来不及,哪是什么仇家,只是一些目光短浅,高傲自大之辈而已,不值一提。”刘栋讥笑一声,不过脸上却毫无笑意。
“他们?”张天松不解道。
“呵呵,没什么好说的,今**我也算旧友重逢,不要说那些窝囊往事,老天让我们再见一次面,就证明我们缘分未尽,来来来,咱俩喝几杯。”刘栋一笑而过,拉着张天松的手,往一张破旧的八仙桌走去:“老头我昔年滴酒不沾,以求保持灵台清明,但世间万事万物,看得太清太透,未尝就是一件好事,现在到了弥留之际,却偏偏迷恋上了这人间的琼浆玉露,真是可笑可叹啊。”
仿佛掐准时机,就在张天松疑惑桌上空无一物,喝啥酒的时候,楼下响起了开门声,接着便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快步登楼而上,不用回头,也知道来者何人。
“师傅,酒。”师宇把一个两斤装的酒坛子放到桌面上,眼睛轻不可察地瞅瞅张天松又看看自己师傅,没能从二人脸上看出什么东西的他,有些失望的撇撇嘴。
“这么快,没去洪老爷子那儿吧。”刘栋笑骂一声,也不以为意,掀开酒坛泥,顿时一股浓郁酒香扑鼻而来。
刘栋和张天松几乎同时眼睛一亮,张天松更是赞叹一声:“起码十五年的地窖佳酿,这醇厚世间少有啊。”
听到这话,刘栋诧异地看了眼张天松,意外道:“没想到你也是好酒客,难怪和你这么投缘。”旋即回头瞪了眼师宇,道:“你哪来这么多钱买好酒,这一坛子酒,得要多少钱啊。”
师宇尴尬地看了眼张天松,支支吾吾没有说话。刘栋一见,想起先前张天松的阐述,顿时恍然大悟,释然地大笑一声道:“没事没事,这小子钱多着呢,不用白不用,喝完这些再让他掏钱去买十斤八斤回来,存着以后慢慢喝。”
不等张天松瞪眼睛,刘栋又板起脸,教训道:“以后再有这么好的酒,有其他人的时候就不要拿出来了,让师傅自个享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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