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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老夫人色厉内荏的问话,让在场的人都察觉到了这一场寿宴,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此时跟在慕霆寒身后一个不惹人注意的小厮,趁着在场众人的注意力都被余老夫人和吴老夫人吸引走的时候,悄悄退了下去。
“余老夫人。”
先前那已经病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吴老夫人,此时却宛如重获新生一般,她不仅从轿子上下来,甚至还站在地上走了两步,她眼中带着愤怒,气势竟是盖过了身居高位多年的余老夫人,“许久之前,我也认为你如表面看上去那般光风霁月,可后来我才知道,你所谓的仁慈不过是挂在面上的,这些年你勾连外贼、促成了我儿子的死,现在居然还有脸来见我!”
“早就听说吴老夫人已经得了疯症,没想到竟是真的。”
见她将自己隐藏得最深沉的秘密道出,余老夫人虽然有些生气,却也没有太多的惊吓。
整个苏州城早就已经尽在她的掌控,她就算说出来又能怎么样?
她冷笑两声:“若是知道你已经疯癫至此,我不会赞成岳灵为你举办寿宴,倒是连累了你儿子的忠义之名!让他死了都得不到安
生!”
“我若是不说出来,才是让我儿死了也不能瞑目!”
吴老夫人可不吃这一套,她想了这么多年,今日终于能够一吐为快,被软禁了十多年的委屈、失意、愤怒在此刻倾泻而出:“什么我快死了,不过是为了今日能将这真相告诉众人!你瞧瞧这满院子的小厮丫鬟,哪个不是你余老夫人派来监视我的?在吴家安插了这么多眼线,这些年你防着我,想来这么多年你也害怕这件事被旁人知道!”
“这些家奴,本是我看你和灵儿两人单独支撑门户、家中过得太清苦,所以才派来的,没想到我一片好意,却被你误以为是防备……吴老夫人,你没想到你如此不知好歹。”
见她说来说去也说不出个一二三,余老夫人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看来她也不知道多少内情。
她站出来,朝着今日的来宾都深深地鞠了一躬,脸上神色有几分无奈:“今日让诸位看笑话了,大家都是苏州城内有头有脸的人,吴老夫人看来的确是病得不清楚了。”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怆然之色,“诚然,吴将军是为国捐躯,这一点确确实实是我
们余家对不住吴家,但是将我孙女婿的死说成是我一手促成,我坚决不认!”
这话也得到了在场之人的点头,有人已经主动为余老夫人说话,冲着吴老夫人喊话:“吴老夫人,你也是年纪一大把的人了,想了半辈子都想不明白,竟还要倒打一耙诬陷余老夫人!这些年余老夫人对你们吴家如何,我们可都看在眼里,你如何能够倒打一耙。”
然而整起事件的开端人物,岳不凡已经在两位夫人争吵之际,一目十行地将吴老夫人递给自己的信看完了。
“这确实是他的字迹。”
看着手中的信,岳不凡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信中尽陈他生前所察觉的异样,言辞恳切,字字泣血。
他甚至已经察觉到了这次自己多半有去无回。
岳不凡心中越发失望,他看向了余老夫人,眼神无比难看:“母亲。”
对上儿子的眼神,余老夫人方才还松了口气,此时心却又紧紧提起。
她从未见到岳不凡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眼神。
“不凡,我知道你忧心吴老夫人的病情,可现在看来,也不能放纵她就这么疯言疯语,没得带累了吴家的一家清名
。”
就算岳不凡失望,但她也要狠下心,将这出戏完完整整地唱完。
她正要命人将吴老夫人抬下去,再进行处置的时候,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岳灵此时小小地往前面走了一步,她朝着余老夫人深深一鞠,“这些年多亏了祖母照拂,吴家院内才能如此热闹,可这些人都是祖母的忠仆,不是吴家的,孙女既已经嫁作吴家妇,自然也不再需要岳家的奴仆伺候,还请祖母将这些岳家的下人带回去。”
“你——”
没想到岳灵会突然跳出来说这样一番话,余老夫人一时间恼怒非常,可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勉强带着笑容道:“吴家如此之大,你带着你婆母住在这里,若是无人伺候,该多么不方便?”
“这宅院,乃是当年我丈夫战死之后,祖母所赠。我带着婆母住在这里,多有不便,更何况……”
眼神稍稍一暗,岳灵脸上却是带着淡淡的笑,“更何况,我与婆母居住,何须要这么大的院子?昔日的吴家不过是一方二进小院,我与婆母搬回去住就是了。”
原本已经完全扭转舆论态势的余老夫人,见众人因为岳灵此时忽然跳
出来,又开始议论纷纷,越发恼羞成怒。
她不开口,旁边的老奴却是知道她的心思,主动开口责备岳灵:“大小姐既有这样的心思,又何必当众给老夫人难堪?难不成老夫人会害你不成?她种种谋划,都是为了你好啊!”
“那就多谢老夫人待我的好,可是我不稀罕。”
摇摇头,岳灵那张素来温婉的脸上多了几分刚烈,“还请嬷嬷称呼我为吴夫人,我已经嫁作吴家妇,不再是岳家的大小姐,自夫婿身亡那一刻,我便从未动过改嫁的心思,这些年侍奉婆母,已经习惯了这样清苦的日子,祖母也不必再为我费心寻找适龄之人,以免耽误他们一生,也误了我要为他守一生的志。”
这话不仅让余老夫人颜面尽失,也让在场的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余老夫人居然想过要为岳灵另寻夫婿?
萧景辰看够了这一出闹剧,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本王记得,吴将军这等忠义之士,若是节妇不肯改嫁,任何人不得相逼。余老夫人,还是今早打消了这念头吧。”
被岳灵算计了一遭,余老夫人恼怒非常,却还要强乘着一口气:“自然!”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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