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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听曲（第1页）

顾深回到船上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阳光似乎对顾深的魂魄没有太大的伤害，但是顾深却无法利用阳光修炼，按照顾深从前世带过来的知识来理解，日光和月光是同一种东西，却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中为什么会有差别。

魂魄回到身体，顾深感觉很不错，这是他魂魄离体时间最长，距离最久的一次，他不清楚这个世界是否还有其他人跟他一样有这样的能力，也更说不上衡量自己这个能力到底是什么水平，到目前为止，自己的这个超能力，似乎也就是让他的身体比常人更加强悍，恢复能力更强，感知更加敏锐而已，并没有脱离人类这个物种的范畴，更谈不上飞天遁地，移山倒海，至于破碎虚空，与天同寿，那是想都不敢想了。

不过，廖雪的出现让顾深找到了一些线索，这个世界肯定不是一个“低武”世界，肯定还有超越人类的修道者之类的存在，甚至还有可能存在神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隐藏得比较深，似乎很少在凡俗世界显现。

几天之后，一个秀气的丫鬟敲响了顾深的房门，笑意盈盈道：“顾公子，就快要到宿阳了。”

顾深走出船舱，往岸上看去，发现水面变得很狭窄，应该是驶入了一条支流，两岸是连绵起伏的芦苇，看不见城市的影子。

廖玉茹出现在顾深的身后，开口道：“顾公子，待会会有一辆马车送您到宿阳城。”

大船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在一片茂密的芦苇中停下，果然有一辆马车正停在岸上等候。

顾深转身谢过廖玉茹，廖雪并没有出现，顾深也不好询问，不然他还真的有点好奇，这个廖雪到底师承何处。

顾深落到地面上，回望正在缓缓离开的大船，廖玉茹一直站在船舷边，顾深朝她挥了挥手，然后爬上了一直等候的马车。

赶车的车夫年纪很大了，头发已经花白，一路上沉默寡言，将顾深送到了城门口就让顾深下了车。

宿阳城一派祥和的景象，虽然已经临近黄昏，但是城门仍然络绎不绝都是往来的人群，顾深进了城，发现宿阳城里也相当的繁华，还有不少摊贩挑着担子沿街叫卖，街边的烟花之地也相当的大胆，穿着清凉的浓妆女子，在靠街的窗户边搔首弄姿，招呼街上的行人，偶尔有意志不坚定者走了进去，传出来欢闹的声音。路过的赌场里喊声震天，进出者或喜形于色，或颓然如丧。

顾深找了一间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客栈住下，等天黑之后，他轻装前往宿阳驿馆，发现驿馆附近有士兵在值夜，巡逻相当严密，应该有大人物住在其中，就是不知道是否就是通过云州大张旗鼓前来宿阳的余公公和汪权。在情况不明朗的形势下，顾深没有贸然亮明身份走进驿馆中与余公公汇合，之前约定好他和常沱在暗处调查，现在也许就在驿馆旁边，就有廖康的眼线在盯着这里。

顾深回到客栈，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一个名字：丁淳。

这个人是宿阳府丰谷知县，是这一次宿阳地方官员集体检举廖康的直接导火索，丁淳主政丰谷期间，虽然说不上两袖清风，但是至少也是一位能吏，但是仅仅是因为在廖康老母的寿辰上醉酒失礼，竟然被廖康下令丈二十，剥夺官身，贬为庶民。

丁淳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在宿阳也深耕数十年，他用自己的亲身遭遇说服了宿阳官场：无论多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讨好廖康，也可能会因为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葬送自己的乌纱。

顾深猜测余公公暂时不会直接接触丁淳，因为在廖康的视角中，丁淳还没有进入他的视线，余公公前来宿阳，也只是打着例行巡视地方的旗号，这是大景朝的常态机制，内侍司的巡查使会不定期地往来于大景各地，倾听民声，巡查地方官员。

至于廖康有没有从别的消息途径得知沈济已经对他大为不满，并且从非正常的消息渠道中，掌握了不少对其不利的举报和证据，那不是余公公和顾深该关心的事情，他们需要做的，只有将了解到的情况调查清楚。

第二天，顾深早早地来到驿馆附近，找了一家热闹的酒楼，要了二楼的一个靠窗的雅间，这里正好可以斜斜地看到驿馆门口的情况，果然，顾深看到了汪权，他临时充当了余公公的门房，在门口接待前来接受质询的宿阳当地官员。

顾深看了一会儿，准备离开的时候，驿馆门口开来一辆大车，顾深猛一看有些眼熟，再看驾车的车夫，竟然是昨天送自己到宿阳城外的那个寡言的老车夫，这个人应该就是廖康的家仆。

从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的男子，身着青色长袍，手里还拿着一把玉骨扇子，在这深秋季节显得有几分不伦不类，还未走到门口，一支细短的冷箭从顾深所在酒楼的楼顶射出，直直插进男子的脊背，只留下一个短短的箭尾在外面，驿馆门口乱作一团，汪权拔剑挺身，翻身爬上驿馆屋顶，蓄力助跑猛地一跳，用剑扎在酒楼的墙板上，借力跃上了酒楼的屋顶，朝西侧猛追。

顾深快步走出房间，在距离他不远的一个包间内，走出一个戴着青色头巾的白须老者，身后跟着一个俏丽的丫鬟，丫鬟手中抱着一把大大的古筝，正在朝楼下走去。顾深转身进了房间，等那老者与丫鬟下了楼，顾深叫来小二，问道：“那老者与那丫鬟是什么人？刚刚听到他们弹琴，很是不错，过几日我要宴请宾客，能否邀来演奏助兴？”

小二笑了笑道：“那是贾先生带着他的学生正在练习琴艺呢，客官若是有兴趣，自行去满月楼找贾先生便是。”

“贾先生？满月楼？”

“客官是从外地来的？连满月楼都不知道？满月楼是咱们宿阳最上档次的烟花之地，光获得过花魁称号的姑娘就有八位，号称满月八金花。贾先生是满月楼的乐师，也为满月楼训练姑娘们的演奏技艺，据说他曾是西楚国皇宫礼乐司的人，以前为西楚国皇帝演奏呢。”

“西楚国……”顾深点了点头，丢给小二两粒碎银，小二喜笑颜开地收下，殷勤道：“公子，如果您明日想请贾先生过来演奏，小人可替您去满月楼跑趟腿。”

顾深摇头道：“明日宴请不一定成行，此事可千万别让贾先生知道，不然平白让人家好盼，如果需要请贾先生前来，我会跟你说。”

“公子真是体察人意，小人绝对守口如瓶。”

顾深离开酒楼，朝满月楼的方向走去。

满月楼在宿阳城南面，紧邻丹江，一栋超过五六层的高大建筑，虽然现在是黄昏时分，太阳还未落山，光线还很明亮，但是楼内已经透出明亮的灯烛之光，不时有丝竹之声，带着脂粉的香味，从敞开的窗户飘出来。

顾深刚走到门口，一个着绿衣，戴绿帽的龟公就迎了上来，行礼之后问道：“看公子面生，是头回来满月楼？”

顾深有些好奇，“你难不成能够记住来过满月楼的所有客人？”

龟公得意地说道：“公子，不是我吹牛，宿阳城里谁不知道我杭三的名号，但凡您来过咱满月楼一回，我不仅能记住您的脸，还能记住您相好的姑娘呢，哪怕过上十年，我都能把您给认出来。“

“厉害厉害……”顾深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在吹牛逼，抬腿朝里走去，“今天我想听曲儿。”

“就听曲儿？”杭三紧跟着顾深问道。

“就听曲儿。”

“那给您安排个清倌人，织锦姑娘好像正好有空，她弹得一手好琵琶。”

顾深点了点头，丢给杭三一粒不小的碎银，他欢天喜地地接过，将顾深安排到楼后一个朝江的安静包厢中，让顾深稍待。

没有等太久，一个身着藕粉色裙子的姑娘就抱着一把琵琶敲开了顾深的房门，她站在门口屈膝行了个礼，问道：”可是顾公子？妾身织锦。“

顾深点点头，让她进来，却发现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年纪较大的女子，顾深有些疑惑，织锦主动道：“公子第一次来满月楼，怪杭三没有跟您说清楚，清倌人卖唱是有妈妈在身边的。”

顾深点点头，这个妈妈进来之后，就一言不发地站在角落中，毫无存在感，他也不以为意，织锦问道：“公子想听什么？”

“弹几个拿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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