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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十七 新仇旧恨一起算（第1页）

冯檎得令后，弓腰退了出门，随后小跑着过去。什么饿了，分明是派遣他去瞧瞧情况，他还能不懂自家王爷吗。

自从那日蓓儿来过后，爷面色阴沉沉的，眼神里都少了光。

冯檎没什么大出息，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家爷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其他的都不重要。

右内务司。

卫姑姑手握戒尺，戒尺尾部的流苏随风摇摆，她又严肃地看向易欢：“蓓儿说她们在路上捡到的衣裳，你可有证据证明她们是胡说的。”

易欢冷眼瞥了一眼那个穿着自己衣裳的丫鬟，向着卫姑姑说：“回禀卫司务，证明这些衣服的来源很简单，那件晴山蓝色梨花裙就是证据。”

“这衣裳做工材质都不差，可款式却是许多年前的。这位姑娘看着年岁不过十四五岁，正是在长个儿的年纪，我请问你几年前，你如何会买下这么一件价格不便宜而且并不合身的衣服？”

那婢女显然是被问住了，哆哆嗦嗦地胡诌道：“买大的衣裳可以穿许久，我们家一向如此。”

穷人家的孩子的确会这样节省，一下子一圈人的风向又转了。易欢却不气不恼，继续发问：“记住你现在说过的话就行。还有那位姑娘，你身上这件雪青色衣裳，若我没记错，持雪姑娘也有这样的一件。”

“阿欢姐姐你可不要冤枉我，大家都知道持雪姑娘素来喜欢艳色，这件与她品味相差过甚。还有，这件衣服是我在路边捡的，见无人领走，这才带回来的。”

易欢冷笑，随后对着卫司务恭恭敬敬地说道：“卫司务，她们的话您也听到了，是不肯认错的。我先请问一下司务，府中规矩，偷盗财物，罪当如何？”

“偷盗财物，打三十板，送出府去，不再录用。”

“好，卫司务您瞧那件晴山色梨花纹裙，在裙摆靠近右膝盖处，有三四朵梨花的做工与旁的不同，此处针脚密布，比其他花瓣厚一点。

那日时花楼的开楼宴，我正是身着此裙，手无意划破，鲜血污了这条裙子。这本是旧衣坊借的，因为脏了便让我花钱赎买，我身无分文，是一位姓徐的嬷嬷出手相助。来到王府后，血液已经干涸，如何搓洗都无法洗去，于是我向左内务司陈司事的夫人借了白色丝线，将斑斑血迹用丝线盖住，无奈我针线活做的不好，缝缝补补了许久，这几朵花也就比旁的高出一些。

卫司务若是不信，可以拿剪刀绞了这处，看看是否有鲜血痕迹，或是派人询问陈夫人。

至于持雪姑娘那件衣服，我想您可以去问她屋里的霜儿，毕竟蓓儿这等伤害主子的恶仆不会承认衣服来源。”

易欢字字珠玑，像一把利刃扎在蓓儿等人的心间，一个个窟窿正在汨汨流血，有两个承受不住的已经默默低下了头，谁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份安稳的工作就要丢了。

见她们还没有认错，卫司务命人取了剪子，亲自将那件衣裳几处针脚极乱的花朵绞去，淡淡的殷红色可以看出反复搓洗多次。

“姑姑饶了奴婢吧，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都是蓓儿姐姐让我们去的，我们不敢不从啊。”

“蓓儿不过与你们一样是婢女，何来不敢不从。”卫司务自然知道蓓儿的性子嚣张跋扈，可也不喜欢出了事就一味推卸责任的做法。

“回姑姑，蓓儿姐姐是王爷安排出去完成任务的人，她是王爷面前的大红人，自然不敢得罪。”

“对啊对啊，就连阿欢姐姐刚来的时候，蓓儿姐姐就强迫我们将阿欢姐姐的一应用品偷拿了放到她屋头里。”

易欢冷哼一声，当初就觉得此事不对劲，若是将蓓儿这一环算上，一切就又通顺了。

“呸，狼心狗肺的玩意儿。”蓓儿瞪圆了眼睛，扔开手中端着的铜盆，就要去责打她们。卫司务见状，立刻派人重新按住她，一盆水既然全洒了，这二十下手板是在所难免的。

一顿戒尺落下，蓓儿双手通红，她眼中投射出憎恨的精光。

易欢此时高举过头顶的手也十分酸痛，手肘微微曲折，颤颤巍巍地继续强撑。

“阿欢敢问卫司务，作为奴仆，不忠心侍奉主子，反而加以暗害，该如何惩处？”

易欢坚定地抬头，遥望着匾额下的卫司务，她的身子板正，眸色严肃，一条戒尺就像公堂上的惊堂木，自带威严。

“论府规，暗害主子，罪当五十大板，送入官府，情节严重者……乱棍打死。”说到最后的时候，卫司务的语气中略有不忍，法不容情。

在卫司务的印象里，几年前蓓儿刚来时神色倔强，但为人乖巧伶俐。可这几年不见，回来后一身戾气，怨天尤人，甚至嚣张跋扈，待人恶毒。

真是让她把最后一丝好感磨没了。

“回司务的话，我曾经有幸侍奉过持雪姑娘，她来月事时，面色苍白腹中疼痛不止，这件事蓓儿伺候多年更是知道。

身为折兰居的一等婢女，不在屋里头伺候着，而是出去与相好鬼混，不仅如此，持雪姑娘屋里的茶水都是性味寒苦的绿茶。”

易欢质问着她，柳眉蹙起，愤怒神色溢于言表。

那日易欢见到蓓儿时，看她面色潮红，身上携带着浓郁的汗酸味。此时正值春日，一个婢女再怎么做活也不至于大汗淋漓，由此猜到她那个当了护院的相好阿奇。方才在护卫院的时候又一次闻到满屋子的汗臭味，就更加确定了。

“你胡说！我是在折兰居备下绿茶不假，可我那日并未来得及沏给持雪喝。”蓓儿脱口而出，紧接着咂嘴后悔。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投向蓓儿，她无意中将自己想损害持雪身体的打算说了出来。易欢见她懊悔的模样，也就清楚持雪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一直纵容着她，不过是等着别人来发现真相。

无妨，易欢就做了这个揭穿诡计的人。

见周围人对自己的脸色开始带着嫌弃与不满，还有甚者怀着窃喜的心情，蓓儿恶狠狠地咬牙说道：“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我害持雪不假，因为她就是个阴险的贱人。你呢，背叛王爷，和持雪狼狈为奸，你们两个贱人都是旁人派来的细作！”

脑海中一个弦突然紧绷，易欢连忙思索对策，想必王府里的流言蜚语，都是这个蓓儿在那里大肆传播。

自己的问题完全可以解释，最多被说个心思野，不受管束，持雪那边就难解决了，现在自己和她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断然没有为了自保将她踢走的说法。

如今之计，只有偷换重点。

易欢长舒一口气，问道：“易欢还有一问，想要问卫司务。方才您说，污蔑他人罪加一等，可还作数？”

“作数。”

易欢破罐子破摔，直接将手上的铜盆取下，不洒一滴平稳地放在地上，缓缓起身，麻木地站在蓓儿身前，俯下身子，细细整理着她的衣领和碎发，语气温柔眼中却蕴含杀意地问道。

“那一日，你听见了什么，可敢光明正大向着众人说？”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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