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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噩梦（第1页）

咚咚咚，敲门声在圣卢卡街48号门口响起，查尔斯穿过狭窄昏暗的门廊，拉开了厚实的木门，街道的光亮一下子将屋内照亮了几分，姐姐米娅站在门口带着标志性的微笑，怀里抱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纸包，看样子应该是今晚的晚饭。

“当当，你猜我今天买了了什么？面包，碎肉，土豆，胡萝卜，还有一点罗勒。”边说边把纸包一个个放到桌上打开，那高兴的神情简直像是正在检阅士兵的将军。

“今天怎么这么奢侈？我猜米娅你一定是通过了基金会的面试。”

“果然瞒不住你。”

“很明显，那么开心加上还买了肉，那一定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你说今天要去参加基金会面试，那一定就是这件事了。”查尔斯边说边将食材尽数拿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开始清洗起来，厨房很小，除了墙上的一个木柜用作收纳，就只有一个铁锅架在一堆木材上，一个人勉强还能转身行动，两个人就完全没有位置了，姐姐米娅早早便外出打工，查尔斯自然就包揽了家务做饭等事。

“米娅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下，看看书或者睡一会，等我煮好了喊你，今天你肯定累坏了吧。”

“好，那我就先回房休息了。我一直相信查尔斯你的厨艺的，我今晚要喝肉汤！”米娅说完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一天的疲惫瞬间涌上米娅心头，看了看周围破旧却整洁的小家，想到自己有了新的工作，查尔斯的学费已经不是问题，未来的生活正逐渐好转，米娅面带笑容倒在了床上，不一会便失去了意识。

此时厨房里的查尔斯正拿着刀削着土豆皮，心里想着晚上应该如何和米娅交代，查尔斯暗自叹了一口气，自己当初心潮澎湃的选择了就读神学这门学科，但是现实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课堂里教学的内容完全没能解答自己曾经的疑惑，神父也只是机械性的重复着让人耳朵起茧的教典，最初的兴趣现在已经快被消磨殆尽，加上拖欠的高昂学费，让查尔斯一再犹豫自己应不应该继续读完这门学科，最后当一名普普通通的神父，还是退学外出打工为姐姐米娅减轻负担。看着没比自己大几岁的姐姐为这个家奔波操劳，而自己却没有出过多少力，查尔斯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听到这个消息，米娅她肯定会很生气的吧，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管了，晚上见机行事吧，先把汤做好，说不定能让米娅少生些气。

土豆削皮，和胡萝卜一起切成不规则的大块，将大蒜捣碎放到锅内先炒出香味，拿出剩下的番茄放到锅中捣碎出汁，有了大蒜的激发，一时间香气四溢，加水，将土豆和胡萝卜放入锅内，肉碎也放入锅内，盖上盖子，接下来所需要的便是等待。

趁着煮汤的空隙，查尔斯在脑中又模拟了几套不同的说辞，但最终还是被自己一一否决。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查尔斯拿起一根柴火，逐个点燃屋内的蜡烛，室内又再次明亮起来，烛光闪烁，把蜡烛连同人的影子在地上拖长。

看着墙角的时钟指过八点，查尔斯将布沾湿握住滚烫的铁锅锅盖揭开，一股热气伴随着香味扑面而来，拿起木勺舀了舀，土豆和胡萝卜都已经软烂，打开壁橱，小心的拿出一小罐白色的晶体，这正是美味的关键——盐，盐十分昂贵，绝不是查尔斯这种家庭能够次次添加的佐料，用小勺盛出满满一勺，便搅边抖动着撒入汤内，再拿出胡椒，这是产生异香的关键，最后将罗勒叶丢入锅内，肉汤便算做好了。

闻到香味，查尔斯的肚子也忍不住响了起来，将铁锅整个拎到桌上，查尔斯匆忙上楼，敲了敲米娅的房门，不一会儿，便听到里面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打开门，米娅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闻到了客厅飘来的香味，越过查尔斯，直接大步朝客厅飞奔而去。查尔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从后面跟上米娅。

拉开木椅坐下，对面的米娅已经盛了满满一碗，嘴巴刚碰到滚烫的肉汤，就立刻烫的缩了回去，大口吸气。

“别急，又没人和你抢。”

“咕噜，好喝，加了盐果然就是不一样，不过你记得盐要少加，那东西比肉都要贵，来给你面包，你也吃。”米娅拿出小刀将面包切成片状，蘸了蘸碗里的肉汤，一口面包一口肉汤的吃了起来。

。。。

饭饱，一锅肉汤被两人分的干干净净，米娅正靠在椅背上，揉着肚子满脸享受。查尔斯见时机已到，犹豫片刻，开口对米娅说道：

“米娅，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嗯，你说吧，我最近几天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一看就是有什么事想和我说，我还想你要是过几天再不说我都打算什么时候问你一下了。”

“我打算退学了，学院里的神学课程与我想象中的差距很大，我不是特别感兴趣，加上学费昂贵，我想不如趁着自己年轻出门找份工作，为家里增加收入，我们也能早日搬到好一些的房子里住。”

米娅收起笑容，低头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时间仿佛被注入了什么粘稠的液体慢的让人有些窒息，半响，还是米娅打破了死一般的宁静。

“你认真想好了吗？只要是你认真考虑过的想法，我会和当初答应你学习神学一样，尊重你的选择。”

查尔斯闭眼沉思了几秒，睁眼看向米娅说道：“我决定了。”

“好，无论怎样，我尊重你的选择，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米娅起身站立与查尔斯拥抱在一起，“我相信你可以处理好的，你一直有你的目标，并且会立刻付出行动，我一直很欣赏你这一点。”

“嗯，找工作的事情过几天再说，既然决定好了，我明天先去学院递交退学申请，不早了，你早点睡觉，基金会的工作可别忘了，第一天就迟到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知道啦，那明天见。”说完，米娅与查尔斯便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想到明天退学还有许多流程需要处理，查尔斯也不墨迹，吹灭蜡烛后便翻身上床。

。。。

自己这是在。。。厨房，看着自己手上拿的水杯，对了，刚才睡觉途中自己感到口渴，于是到厨房想找杯水喝。仰头将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回头刚想准备回房继续睡觉，一道明亮的光线进入视线，刺得查尔斯眼睛有些生疼，查尔斯暗骂一声，只得眯着眼睛，慢慢朝光源出摸去。

这蜡烛，什么时候这么亮了，查尔斯心里疑惑，此时整个客厅完全被烛光笼罩，连一点阴影都不存在，虽说这副情形感觉有些奇怪，但查尔斯也没多想，用右手罩住烛焰，轻轻一吹，四周立刻被黑暗笼罩。刚刚适应了光亮的查尔斯突然进入了黑暗，一时间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四周黑的可怕，伸手不见五指。

查尔斯挥舞着双臂，想要触碰到座椅墙壁，可是走了好几步，四周都被摸索了个遍，却什么都没摸到，好像只有脚下踩的地方才有实体的存在，查尔斯有些慌乱，自己家自己再熟悉不过，不说客厅本就不大，加上各种家具阻挡，自己无论如何都应该摸到些什么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触碰不到，查尔斯尝试着跑了几步，还是什么都没撞到，确实如他所想，自己现在绝不在自己的屋内。

查尔斯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这是始料未及的情况，如果自己不在自己家中，那自己又是怎么出去的呢？查尔斯头脑逐渐清醒，发现刚才客厅内的景象十分可疑，自己家的蜡烛绝不可能有那种亮度，而且无论多亮的烛光，有光的地方就有阴影，但是不仅桌椅下都没有阴影，而且就连自己的影子都没有发现。

想到这里，查尔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干脆闭上眼睛尝试平复心情，但耳朵内却只能听到自己体内的心脏正在咚咚狂跳。

没有任何视觉上的参考，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暧昧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四周终于亮了起来，等到看清四周，查尔斯立刻失声惊叫起来，红土地！不，不如说整片大地都被染成了血红色，查尔斯连忙望向四周，只有一处类似宫殿的遗迹被废弃在远处，逐渐凋零，剩下只有一望无际的血红色的大地，延展至无限远处的地平线。

地平线之上，一入眼便是宇宙的黑，和墨水的那种黑色不同，这种黑是没有实体的黑，幽深闭塞，查尔斯盯得越久，视线就越如漩涡般被其吸引，逐渐脚下的血色大地看不见了，遗迹也慢慢从视线处消失，查尔斯正无意识的将头抬至与地面平行，茫然的注视着漆黑的夜空。

星星出现了，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越来越亮，越来越近，是自己在飞吗？不，不是！是星星在靠近，太近了！太亮了！星星散发出刺眼的光线，但查尔斯仍旧呆呆的看着，也不遮挡，任由刺眼的光线照的眼睛发红流泪。查尔斯注意不到的是，自己的身躯正在逐渐崩解，皮肤如同腐坏的树皮，一点点的剥落，露出鲜红的肌肉与白色的筋膜，暗红色的血管正在缓缓跳动，为星星的到来跳动！

在查尔斯眼里，一扇宏伟的光门出现了，门框好像有生命般正不断的抽动，像是某种生命在维持着门的形状，终于，它打开了小小的一角，无尽的知识化为实体从中飞出，人类永生的奥秘，上帝存在的证明，人类存在的原初动力。。。

就在这一切刚要触碰到查尔斯时，一切都离开了，星星飞快的远去消失，眼前再次变为死寂的黑。。。

呼，咳咳咳，查尔斯猛地睁开双眼咳嗽起来，胸口此刻正在本能的剧烈喘着粗气，头上大汗淋漓，查尔斯赶紧看向右边的窗户，温和的日光撒进房间，预示着早晨的来临，太阳照常升起。

闭上双眼，查尔斯努力平复心情，昨天如果算是噩梦的话，那和以往的噩梦完全不同，那种感觉太过真实而且内容太过诡异，哪怕是现在，自己都有那种被无限的知识引诱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梦中情人刚在你面前摆弄腰肢，最后却只用手在你唇上轻轻一点转身离开，撩拨的让你心痒难耐。

这种感觉真的是，烦人，查尔斯猛地锤了一下墙，发出低沉的一声“咚”，屋外的米娅显然听到了这不寻常的声音，敲响了查尔斯的房门，“查尔斯，你还好吗？我刚才听的声音是你弄出来的吗？”

“对的，我没事，只是刚才翻身不小心滚下床了。”

“哈哈哈哈，你怎么还是那么笨，你小心些，我吃完早饭就先出门了，你记得自己安排时间。”

“好的，晚上见。”

被米娅打岔，自己心情平复了许多，仔细回想了昨天晚上的诸多细节，发现仍然记忆犹新，根据以往的经验，一般梦境在早晨醒来后很快便会忘记，但我却还能记得清清楚楚，证明这个梦确实有些特殊，可能是什么预兆，或者暗示我内心里对于知识的渴望？

查尔斯摇了摇头，再研究不出什么其他的东西，暂时将此事放到一边，起身更衣，出门朝学院走去。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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