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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是个傻瓜（第1页）

又是看书，又是看剧的，许攸攸终于熬到了早上。她甚有雅兴的顶着黑眼圈去吃了个早餐，然后慢悠悠的回公司报道。

这天，前台看她的表情比前几天更奇怪了。她没有搭理她们，径直去了自己的办公桌。程家生坐在那里，门没关，她跑过去打招呼，他冲她笑了笑说：“终于回来啦。手好点了吧。”前几天老板听说她受伤了还问要不要去看她，许攸攸那个时候还赖在叶主恩那儿，只好委婉的拒绝了。她点点头，退出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总觉得老板的笑容有点僵硬，他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她打开公司的内部通讯软件，在上面问程家生：“老大，你怎么了，感觉好像不太开心。”那边没有回复，许攸攸叹口气，只好开始干自己的事情，不知过了多久，聊天框亮起来，许攸攸打开看，老板回复了几个字：“sapphire的方案甲方没有通过。”

许攸攸看到这句话一下子懵了，怎么可能呢，她们几个人做了这么多的努力，怎么可能就这样被否了呢。许攸攸站起来，敲门进了老板的办公室。

“老大，你说sapphire没过？”

“嗯，我跟他们那边谈了很久，他们说不喜欢我们的设计风格。”

“那我重新做一份吧。”

程家生摇摇头：“他们找别家了。”

许攸攸急的快要哭出来：“可是，这是我们的第一个案子啊。”

“我说了很多，但是那边就是不肯。已经这样了，你也不要太难过，”程家生挤出一个微笑说，“我会努力再去找下一个的。”

“嗯。那不打扰您了。”许攸攸点点头，出了办公室。她把头埋在自己的两臂之间。她想哭，可是完全哭不出来。她觉得，这一切分明就是自己的错，她不停的进医院，完全没有时间去跟进工作，所以这个案子才会被否掉的。一定是这样。又或者说，根本是因为她自己太自大，自以为努力做就能做好，结果根本就是个不入流的东西。什么机会，什么天赋，她何必给自己这样高的期望，她最适合的不过就只是做个小文员罢了。

中午许攸攸吃饭回来的早，想去茶水间把几天没用的杯子洗干净顺便接点水喝，却在门口时候听到里面的对话。

“喂，那个ABB到底跟老板什么关系啊，请假了一周，又请假了一周，老板也太大度了。”

“还是带薪的呢，而且她一个学英语专业的，居然被老板调去带设计组工作哦，你猜怎样，那个案子后来被否掉了。”

“好扯啊，她是老板的小蜜吧。”

“你嫉妒也没用，谁叫你不够骚。”

“讨厌。”

许攸攸没有进去，转头走了。

她不动声色的工作，整理报表、拟下月计划、撰写会议大纲、看应聘简历，然后到了下班时间，老板离开了，外面的同事一个个回家。许攸攸一直在办公室坐到九点，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她从自己的桌位上离开，收拾自己的东西，一个个关灯，锁好门，乘电梯，从办公大楼的门里走出去。她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然后眼泪开始噼噼啪啪的往下落。她选了一条没有太多人的路，慢慢的往家里走。

叶主恩这天早上入了职，洛然已经催促了他连续一周了，他如果再置之不理，估计会被几近癫狂的洛然一把火把家给烧了。入职的当晚自然要请主编，还有劳心劳力，虽然没多拿钱却形同自己经纪人的苦逼编辑洛然吃饭。

其实叶主恩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昨晚许攸攸那个愤怒的眼神和她那句“因为你也一样”已经在他脑子里左右上下转了几百个回合。所以，约见工作上的人吃饭交流，兴许可以让那个疯狂重复的场景消停一会儿。

“小叶啊，你这人也是挺有意思的，”主编一边喝酒一边说，“之前死活不肯发，最后用个匿名邮箱给我发来了。你这表演欲也够强的。”

叶主恩听到这话神情有点呆滞，看到对面各种使眼色的洛然，才算反应过来，赔笑的呵呵呵呵呵起来，赶紧端起酒杯说：“主编多有担待了。”

“哎，你这么有才华的年轻人也不多。好好干啊。”主编举起杯子来跟叶主恩碰杯。

“洛然我也该敬你。”叶主恩又给自己满上，对着洛然举杯。

“你以后别老让我给你催稿啊！”洛然也很大方的举杯。

三个人边喝边聊，酒过三旬，主编摇摇头说：“你这个稿子里的女超人真是那么一个刚毕业的小女孩吗？”

叶主恩没想到会聊这个，但还是点点头答：“是真的。”

“现在90后都很自私啊，出这样的人不容易。不过恕我直言，你从来没有怀疑过她有作秀的成分吗？”

叶主恩没有作答，一来，稿子根本不是他写的，二来，扪心自问，他其实从来没有停止过怀疑，直到一周前。

这个时候洛然却开腔了：“不像是个会作秀的孩子啊。我跟她见过几次，人真的很简单实在。”她不能告诉主编自己去采访的时候被许攸攸搭救过，杂志社的规章是不允许编辑私自去采访的。

“是吗，还是觉得这些事情都太超自然了……我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还是觉得难以相信。”主编若有所思的说，他似乎有点醉了。

“是啊……挺超自然的。”叶主恩应和。

“你别说，我刚看到这个稿件的时候，还有那么点错觉。”四十来岁的主编脸喝的红彤彤的，“细节太具体了，就像是自述的一样。”

“就是说，她自述给你听，然后你再用第三人称转述出来。”主编神采奕奕的说。

听到这句话，叶主恩忽然愣住了。接着他把洛然喊道一边，往她手里塞了一张卡，说：“我忽然有点急事，这卡没有密码的，麻烦你帮我买个单，然后给主编拦辆车，你自己也注意安全早点回家啊。”接着匆匆道歉告别，飞也似地跑出了餐馆。

许攸攸如果从公司走路回家少说要一个多小时，但是她不想坐公共交通，而且她自己这副模样也不想放到光亮下让别人看。于是就这么斗气似的走，真的让她走回去了。进小区的时候，许攸攸的脚跟和脚趾已经被高跟鞋打的白泡红道交相辉映，脸上则是眼泪、睫毛膏和bb霜的混合物已经干成了一条轨迹。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现在自己又丑又狼狈。不过这幅样子才配这么一个被工作和爱情集体背叛的傻子嘛。想到这一点，许攸攸竟然笑了出来。于是傻度加十。

隐隐约约的，她好像看到一个长长的影子投射在自己单元楼的大门口。一想现在已经是十一点的光景了，本来疯疯傻傻的许攸攸一下子精神了。怕死的本能果然还是胜过一切。她在原地站定，正准备去大门口叫门卫，那个影子的本尊忽然冒了出来。许攸攸正要逃，却听得那人喊了一声：“许攸攸。”

她回过头，看到叶主恩站在那儿，居然跟她一样狼狈。

他身上那件并不算薄的棉质白衬衣因为汗水黏在身上，头上脸上全是汗，头发也乱糟糟的。风呼呼的吹，听的他阿嚏了一声。

“找我有事？”许攸攸收起惊讶的表情，换成一张冷冰冰的脸。

“许攸攸……诶你怎么哭了？”叶主恩靠近过来，想用手去触她的脸，却被她闪开了。

“别管……如果你没事，我先回去了。”许攸攸要躲闪，却被叶主恩用老鹰抓小鸡的姿势拦在了怀里。

“你想干嘛……”话音没落，许攸攸已经被结结实实的抱在了叶主恩怀里。

“对不起。”他说。许攸攸惊讶的身体一抖。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还有，你是个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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