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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是真心的（第1页）

时光，流逝着，日夜，沉淀着，秋去冬来。

眼见着四个月的期限就要到了，蘅兮那因为静谧岁月而变得澄明的心，又开始慌乱无序。她早就将薪火阵和浴火阵修炼好了，一共就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之后，她就处于诡异的“待命”状态。她很怕盘古会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逼迫她去刺杀嘲风。

这段时间，她完全处于闭目塞听的状态，这些空寂宫的侍女和卫士常年守在此处，根本就无法知悉外界的动态，蘅兮虽然牵挂嘲风，却也没有离开空寂山半步。她确实动过心思，想要去寻找嘲风，和他一起想方设法营救旻儿和菘之，可是这种想法，稍纵即逝，她十分了解盘古的狠辣手段，她不敢去冒这个险，她不能再让自己的父母出事。

这日刮着清寒的北风，蘅兮正在寂梦湖畔练剑，突然感知到百里之外有人来了，那人的气息，十分熟悉。她将“彩虹之翼”收好，静默地立在湖边，等着这位不速之客。

转眼有快四个月没有见面了，他给她带来的，会是怎样的消息？又或者，他只是前来把她带走，逼她去布下浴火阵、狙杀嘲风？

星芒本来以翼马的原身极速飞行，望见了湖畔的蘅兮，才终于化为人形。等到那行色匆匆的男人降落在她的面前，蘅兮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从没见过星芒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好似有恶鬼在他的身后索命一般，连以往一丝不苟的银发都有些凌乱。

“出什么事了？”蘅兮关切问道。

“我带来了这个。”星芒伸出右手，掌心出现了两只色泽幽暗的水晶球，他很快就将这两枚定魂珠收了起来，似乎它们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蘅兮被惊呆了，即使是极短的时间，她已经透过那高速运转的气流，窥到了内里的两道身影。此刻，她看向星芒的眼神，充满了兴奋和惶恐，“你是如何做到的？！”

“先不要去管这些，我们去一处安全的地方，解除定魂珠的封禁。”星芒匆忙说道。

须臾之间，星芒化身为高大的银色翼马，蘅兮知道事态紧急，毫不犹豫地翻身上马，翼马振动巨翅，直冲天际。受到极寒气流的冲撞，蘅兮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等飞得平稳了些，蘅兮在星芒的耳边问道：“哪里是安全的地方？”

“云霄界，天道感知不到那里的一切，盘古寻不到我们。”星芒将计划说了出来。

蘅兮紧紧搂住星芒的脖颈，脸孔贴在他柔软的马鬃之上。她实在不敢相信，星芒竟然会做出这样胆大包天的事来！他是如何将盘古随身携带的定魂珠偷盗出来的？

“盘古在哪里？”蘅兮道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用幻情酒放倒了他。”星芒言简意赅地说，“不知道他何时会清醒过来。”

蘅兮恍然大悟，那曾经令她不省人事的魔酒“幻情”，原来被星芒收了起来。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去寻找这个机会，终于，他兑现了一个并未许过的承诺！

“那酒竟有那么大的威力……”蘅兮嗫嚅说道。她的心中，充满愧意，觉得对不起星芒，无论那一夜，他究竟对她做过什么疯狂的事情，他对她，是真心的。

星芒沉吟片刻，决定将真相告诉蘅兮：“卉宁酿造的‘幻情’，融入了某种奇特的魔法。一对男女，同时饮下此酒，那个多情的，并不会有什么变化，可那个无情的，却会变得多情，甚至会主动示爱。我就是利用了这种魔法，才令盘古暂时致—幻。”

星芒能感觉到，蘅兮搂着他脖颈的双手，突然变得更紧。蘅兮的呼吸，变得十分急促，她没有想到，当时她在失去理智之后，竟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也就是说，饮下“幻情”，她对星芒动了情，那之后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是她主动的！怪不得星芒在事后支支吾吾，那只是为了顾及她的颜面，而她却一心责骂星芒，甚至还打了他一记耳光！

还没等蘅兮说出“对不起”来，星芒就决定减轻她的负罪感，转移话题。反正旅途很长，他将自己偷窃定魂珠的经过，如实讲给她听——

这天上午，盘古对不离左右的星芒说道：“这些天，嘲风四处挑衅，十分猖狂，我们又有两处城池，被他夺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要早些使用蘅兮这枚棋子。”自从在冕龙山偷袭龙族失败，盘古已经不敢与风头正劲的嘲风正面交锋了。

盘古观察着星芒的神色，发现他并无异样，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舍不得让她去冒险，但你要明白，嘲风存活在这个世上一天，蘅兮就不可能死心塌地的与你在一起。”

星芒面色沉郁地点了点头，“父王所言极是。”可是，他比盘古更了解蘅兮，他知道蘅兮已经抱定了为嘲风殉情的想法，星芒的逻辑是，要想让蘅兮活下去，那嘲风也必须活下去。有了这样的平衡，星芒才有机会与蘅兮相处更多时间，在这场三角恋中反败为胜。

“我就知道，你是个顾大局、识大体的孩子。”盘古赞许地点了点头，“芒儿，你下午就去将蘅兮带到武君城来，我来安排她刺杀嘲风的计划。空寂宫的卫士一直试着了解她的动向，可这狐狸-精十分狡猾，练功总是偷偷摸摸，所以现在，我也并不知道她的阵法修炼到什么程度，无论她有没有练成薪火阵、浴火阵，她都必须去做了！”

这便是最后的期限了！星芒知道，他也必须去做自己该做的事了。

午后，盘古决定去慧夫人的殿中坐坐，慧夫人年过三旬，风韵犹存，弹得一手好琴。盘古一进入殿门，喜出望外的慧夫人就迎了上来，向盘古施礼，想来夫君已经有小半年没有光顾此处了，虽然说，盘古没办法临-幸这些女眷，但她们还是很在乎他能拨冗前来探望，这会令她们觉得脸上有光，走在武君城里，也能挺胸抬头。

“慧儿，为我弹奏一曲《无边谣》吧！”盘古一见面，就提出了要求。近来他十分烦心，所以想要听听慧夫人的古琴，平复自己的思绪。

“王上还记得慧儿拿手的曲子……”慧夫人差点哭了出来。她知道自己一直不算得宠，入宫十二年来，盘古造访这里的次数竟然两只手数得过来。虽然因为琴艺过人，被封了夫人，但是慧夫人仍旧过得十分憋屈，因为她敬仰爱慕的夫君，并不爱她。慧儿不傻，她和其他盘古的女人都一样心知肚明：他们的大神夫君，其实不爱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慧夫人亲手从柜子里取出用红布精心包裹的古琴，放置妥当，准备抚琴。侍女上了清茶，盘古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摆出了听曲的架势。

这时候，做惯了透明人的星芒，突然跪倒在地，将一只精美无匹的银色酒壶捧在掌心，“父王，这是卉宁酿造的美酒‘醉心’，委托儿臣献给父王。《无边谣》是一支时而深情、时而激越的千古名曲，父王饮用此酒，十分应景。”

“难得芒儿与宁儿如此用心。”盘古笑着接过酒壶。他打开壶盖闻了闻，醇美的酒香扑鼻而来，他点了点头，招呼慧夫人上前，“慧儿，你与我同饮此酒，夫妻同心！”

见盘古竟然说出如此情深义重的话来，慧夫人受宠若惊，急忙上前，跪地谢恩。她颤抖着双手，接过酒壶，十分矜持地喝了一小口，转瞬间小脸就涨得通红。

星芒知道，多疑的盘古对这酒并不放心。以往有进贡的珍奇食物，盘古往往会先让星芒尝尝，然后自己再吃，这些年来，星芒一直护佑着盘古这方面的安全。

见慧夫人喝了没事，盘古才仰起头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此时，慧夫人已经开始弹奏，行云流水般的音律从她秀美的指尖流淌出来。星芒面无表情，只在心中感慨：盘古收集了这么多美女、才女，却只是让她们在武君城里虚掷年华，供自己一时的玩赏享乐，这些女人，委实可怜。

一边弹着，慧夫人还一边唱了起来，她的歌声，宛转悠扬，如初春的百灵一样动听。盘古的眼中，现出了沉溺之色，他开始伸出手来，为慧夫人打着节拍。

星芒留意着盘古的一举一动，发现他已经与平日有很大不同。往常，他哪怕是夸赞某位妻子，也很节制，绝不会像眼前这般，满眼都是赞许之色。

《无边谣》弹到一半，盘古竟然站起身来，走到慧夫人的身边，将大手搭在她的香肩之上。如此亲密的动作，盘古从未对慧夫人做过，慧夫人明显乱了心神，指法也随之出错，越想回归正途，却越心乱如麻，情急之下，竟然挑断了一根琴弦！

慧夫人推开古琴，仓皇地跪倒在地：“王上赎罪！慧儿知错！”在这武君城里关了十二年，慧夫人自然知道盘古的脾气一向阴晴不定，她很害怕，自己因此会受到重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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