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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人之将死（第1页）

走了八十几级台阶，玄婆婆说道：“公主可以点燃狐火，照亮前路。”

嫣儿听话点亮了狐火，看清了四周的一切。嘲风的凤眸之中，写满了惊诧，他这漫长的一生，去过许多不可思议的地方，可眼前的景象仍旧值得惊叹——精美无匹的白云台阶，悬空架设在漆黑虚无的空间里，就像一柄洁白的利剑，刺穿黑暗，延伸到无穷远的地方……

“别怕，连冰雪窟也没有困住我们！”嘲风出言鼓励嫣儿。

嫣儿没有回应，在冰雪窟里，是嘲风拯救了她，在这虚幻的世界里，他们谁能救得了谁？

又前进了一会儿，嘲风突然问道：“共有多少级台阶？”

玄婆婆模棱两可地说，“不曾数过。”

“遥遥无期，没有盼头。”嘲风不想再向下走了，希望能够早些戳穿玄婆婆的真面目。

“耐得住寂寞，熬得住孤独，才能见到你想见到的。”玄婆婆不露悲喜地说。

“你有许多机会，与自己的儿子团聚，却一直不去寻找玄青，你会后悔的。”嫣儿的语气，有些冷冽，她如此明显的情绪转变，令玄婆婆有些吃惊。

“与阖族的苦难相比，骨肉暂时分离，不算什么。”玄婆婆依旧嘴硬。

“为了前世的记忆，伤害今生的亲情，值不值得？”嫣儿继续追问。

玄婆婆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干瘪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线，良久的沉默之后，她才终于深深叹了口气，说道：“胡清荷，我低估了你！你竟然也能通灵？！”

嫣儿未置可否，玄婆婆说她能通灵，那就算是吧！她没法给出其他的解释。

嘲风冷哼一声，决定摊牌：“前世我们确实有些仇怨，但这一切，与那未出世的孩子无关！希望你能网开一面，放了旻儿，他被囚禁折磨了那么多年，还不够吗？”

“苦难永远都不够多！”玄婆婆发出哀叹，“你们难道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我们已经受过太多惩罚了！”嫣儿情词恳切地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有恨，如果要罚，就罚我们两个，不要罚我们的孩子……你也是做母亲的人……”

玄婆婆老朽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她颓然说道：“那就遂了你们的心愿，让你们见见那孩子……”她的拐杖在白云阶梯上“咚咚咚”重击了三次，须臾之间，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凭空出现在黑暗之中，嫣儿与嘲风目不转睛地望着百丈开外的定魂珠，那里面，有个面色平静、目光淡然的周岁孩童！即使已经过去十年，嫣儿仍旧记得，当初在地宫里再次见到旻儿的莫名激动！

“旻儿……”嫣儿轻声唤道，眼泪决提，而她身边的嘲风，呼吸顿时变得沉重。

“胡清荷，你应该知道解除定魂珠封禁的方法吧？”玄婆婆突然问道。

“知道。”嫣儿并不打算隐瞒。

“那就放了他吧……”玄婆婆的声音，如鬼魅一样寒凉。

“我也懂得解除定魂珠封印的方法。”嘲风接过话茬。

玄婆婆冷冷地说：“随便你们谁去做这件事。”

“我们为旻儿解禁，你可以不来打扰吗？”嫣儿出言警告。

“老婆子发誓不会打扰。”玄婆婆盘膝坐在台阶上，将拐杖平放在膝盖上，不紧不慢地说，“这个孩子，十分可怜。最近这十几年，至少还有我陪伴着他，即使我不能进入水晶球里，我却知道，他能感知到我的存在。可在之前的漫长岁月里，他只能与这地宫里的亡灵相伴……”

“谢谢你，代替我们陪伴旻儿……”嫣儿这样说，并没有半分虚情假意，而是出自真心，“无论我们前世今生有多大的仇怨，都感谢你能够不计前嫌，善待旻儿。”

嫣儿的这番话，显然令玄婆婆很受感动，她埋下头，陷入沉思。

“风，你来解除封禁，我盯着她。”嫣儿传音嘱咐，此刻，她不能有半分掉以轻心。

玄婆婆略施法术，将那水晶球推近到距离嘲风只有三丈远的地方。嘲风依照在嫣儿记忆中学到的方法，开始快速结印，进入专注的状态，将灵力注入到定魂珠中……

“胡清荷，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通灵本事？据我推算，你没有这方面的际遇……”玄婆婆难以抑制内心的好奇，竟然开始向嫣儿打听。

“这是个秘密，不能告诉你。”嫣儿轻轻摇头，故弄玄虚。

“你中毒太深，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里。”玄婆婆给出了论断。

嫣儿清楚地知道这副躯壳的状态，确实，玄婆婆所言不虚，她确实是快要油尽灯枯了！

“你要是死了，嘲风这个痴情种子，多半就要殉情，兵不血刃，就可以为你们收尸，老婆子也算是报仇雪恨了！”玄婆婆这样说道，语气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你说得没错，我们只是想要将旻儿的灵魂带走，送他转世。”嫣儿顿了一顿，悲恸说道，“可怜这孩子，在地宫里被困千年，没有感受过任何活着的快乐和痛苦……”

“我有能力为他重塑新生！”玄婆婆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嫣儿心中欣慰，果然，玄婆婆对旻儿的爱和关心，是真真切切的！

“真的？”嫣儿装作不敢相信。

“真的。”玄婆婆默然说道，“我与你们的儿子，很有缘分。”

嫣儿鼻子一酸，说出真心话：“无论是前世的卉宁，还是今生的玄蔚，骨子里都很善良。”她知道，自己的这句话，给玄婆婆带来了怎样的震撼，但嫣儿仍旧继续说道，“我也知道，我欠了你许多许多，无法偿还，反正我中毒已深，行将就木，如果我的死能给你带来快慰，也是好的。”

“你怎么能洞悉一切？”玄婆婆的声音，带着禁不住的颤抖。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嫣儿弯起唇角，脸上挂着凄美的笑容。

“我有办法解你的毒……”玄婆婆似在挣扎，但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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