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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古树（第1页）

晨光熹微，秋露微凉，随着一声清越鸟鸣，明媚的阳光刺破云层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照在暖洋洋的被窝上，悠扬的钟声响起，神术学院忙乱而充实的一天就此开启。

祈本里香缩在被子里哀嚎一声，翻身坐起，她环视一周，果然，她那个内向且勤奋地过了头的卷王舍友已经消失无踪，连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

忙忙乱乱地冲进盥洗室收拾好自己，又拍了下桌面对着弹出的金色卷轴确认了下今天课程，换好校服的小姑娘元气满满地和床头爸妈的合影道了句早安，随后甩起沉重的书包冲出了宿舍。

女生宿舍在东塔上，她刚出门便和隔壁的同班女孩撞了个正着，两个人相伴往小礼堂跑去，穿过中庭花园时，又汇入熙攘的人群，在孩子们吵吵嚷嚷的声音中埋头挤进门去排队打饭。

“见鬼了我为什么要选修魔纹理论，啊——今天又有一节，我的作业还是空白，我好害怕夏油老师会把我扔到湖里喂鱼！”一个满脸颓丧的男孩排在里香前面，无精打采地将烤香肠，面包片和大量炒蛋夹在盘子里，两眼无神地和同伴抱怨道，“我怀疑这门课根本没人能及格，我才9岁啊！9岁！我还是个孩子！”

“不，你不会被喂鱼，今天是藤原小姐代课，她好说话得多。”另一个高高瘦瘦戴着眼镜，显得很斯文的男孩子则盛了满满一碗麦片粥，毫不留情地吐槽舍友：“不过你不是说必须练好生活技能以后才能做阵图卷轴赚钱？魔纹是炼金基础课程吧。”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微妙表情，压低声音说：“我听说——就连那几个哥哥姐姐，就是教宗大人那几个亲传弟子里，都没人精通炼金术。”

“你前途远大啊，朋友。”

那个看上去被打击到萎靡不振的男孩垂着头，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叹息，摇摇晃晃地走到长桌前找了个空位坐下，开始直着眼睛机械地举着勺子往嘴里塞炒蛋。

同情地看了一眼这位敢于挑战自我的勇士，里香跟着同班同学也找了地方坐下，开始吃早饭。她先是握住胸前垂挂的银月吊坠闭上双眼，在心底虔诚地快速默诵了一遍祷辞，然后撸起袖子手脚麻利地将面包撕成小块泡在牛奶里，举起勺子往嘴里塞。

“话说里香是什么时候入教的呀？”她的同学好奇问道，拄着下巴一脸向往，“我爸妈让我三年级的时候再提交申请，到时候真的会有机会得到教宗大人的赐福吗？”

抻着脖子努力咽下口中的食物，里香停下握着法石往里灌输光元素的练习，挠了挠头诚恳道：“肯定会啦。不过我真心建议你早点入教，不然你这三年的神术实操可能会非常痛苦。”

毕竟不能与圣光产生联系的话，即便再勤勉努力，也连个低阶照明术都放不出来。

对面的女生闻言立刻崩溃般哭丧着脸瘫倒在桌面上，双眼无神地抱怨道：“求你了别提醒我这个……每次认真冥想1小时却看到自己的法石毫无反应后我都觉得自己活像个大傻子——每当这个时候我就超羡慕那些心大到在神术课上坐着睡着的二货！你不知道，上次你去参加课外实践的时候，咱们班的田中同学竟然在偷懒睡着的时候成功激活法石了啊啊啊凭什么——”

里香停下了狼吞虎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啊嘞？！睡着也行？！”

“这样也行？！”神术最高的双子塔属于教师，塔顶黑暗密闭的空间内两个人影正站在一个悬浮的银镜前。五条悟兴致勃勃地看着维尔德操控着真知之眼将每一个学生的圣光亲和度记录下来，并将其中几个孩子标记上重点。镜面上的人影快速扭曲变换，最后停留在一个高高瘦瘦，戴着眼镜，正在举着厚厚的书籍吃早餐的男孩身上。

他忍不住质疑道：“所以就凭天上那个丑爆了的

大眼球就可以判定哪个学生体内的光元素即将累积到一定程度，足够沟通圣光施放神术？它万一出错了怎么办？学生们第一次接触魔网还是挺危险的吧，东京区域的阵图不是还有一部分缺口还没完成？”

大主教看都没看五条悟一眼，允自调整“逾越之镜”上那些波纹的振动频率，一层层浅金色的薄雾环绕着这个奇特的炼金造物，它虽然被称为镜子，可是却完全无法映照出镜前人的身影。在五条悟眼中，与其称之为“魔镜”，倒不如将它看成“魔法显示器”来得合适一些。

显示器的另一端便是时刻监控整个神术学院的“真知之眼”。

“我曾和你们说过，‘真知之眼’是活着的异种生物，既然是生物，就一定有可能犯错。不过它曾服役于容纳八十万人口的都城，现在只用于检测一百多名孩子的修炼进度，完全值得信任。”大主教终于将那面可以连通真知之眼思维的镜子调整到合适的频率，挥了挥手驱散了不停涌动聚合的浅金色雾气，而纯银镜面上水波一样的纹路也消失不见。

“它和这个世界摄像头不一样，悟，不要将它当成无知无觉的机器。真知之眼只能存活于精神位面，它关注的是元素的状态和灵性的增减，换句话说，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力量强弱和智力水平。它依赖智慧生命创造发明时的灵感存活，也偏爱那些通过日积月累提升力量的勤奋之人。”说着，大主教对一旁的五条悟露出了一个假笑，表情玩味地轻笑道，“它喜欢你，非常喜欢，我和它共事多年，从未见过它如此青睐一个人类。”

五条悟眼睛一亮，昂首挺胸，瞬间摆出一副“舍我其谁”的骄傲模样，得意洋洋道：“这位眼球兄眼光不错嘛！老子的确最强也最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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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不过你的半位面里怎么什么都有！你是哆唻a梦吗？”五条悟唠唠叨叨跟在大主教身后，嬉笑着吐槽道，“又是眼球又是树精……以后你就算跳进桌子抽屉里消失我都不会惊讶。”

随着“逾越之镜”的镜面归于黑暗，房间的灯光骤然亮起，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脚下的地面上刻满了功效未知的符文，而空荡的房间四周墙壁上是排列整齐的无数扇造型各异的门。

五条悟快走两步，上前推开其中一扇，对着大主教扑闪扑闪地眨着眼睛，异常绅士有礼地鞠躬，勾唇一笑，朗声道：“请吧，教宗大人，欢迎您视察图书馆。”

橡木制成的沉重大门打开，明媚灿烂的阳光透过晶莹剔透的水晶穹顶倾泻而下，一排排一列列书架映入眼帘，笔直宽阔的大理石通道尽头，是一株顶天立地的高大橡树，他的树冠遮天蔽地般笼罩整个场馆，数个身着白袍的学子没有好好坐在旁边的桌椅上，而是靠着橡树粗糙坚实的树干，坐在他隆起的根须上，一手触碰着树身，一手摊开笔记本聆听记录着这位记录历史的老者讲述异界波澜壮阔的英雄史诗。

无数羊皮纸折成的鸟儿拍打着翅膀抓着书籍高高低低地轻盈穿梭在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书架中，它们在时刻维护书籍的排列顺序，确保学生们能够及时找到自己需要的资料。

【日安，妮尔拉媞丝之子。】一个苍老和蔼的温和声音在大主教耳边响起。

【日安，古树老人。异界的阳光怎么样？】维尔德没有打扰那些围在老橡木身边记录故事的孩子，而是带着五条悟悄悄绕到书架中，随手拿出一本秘术入门翻开起来，【这里的土壤比起艾度尼斯，是不是更温暖？】

一只拍打着小小的翅膀，正在整理书籍的木叶精灵被突然出现的大主教吓了一跳，它只有巴掌大，正飞上飞下忙碌地用它们种族特有的魔法保养书籍，防止虫蛀。维尔德连忙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眨了眨眼睛示意对方保持安静。精灵尖尖的小耳朵抖动两下，牵起树叶做成的裙子优雅行礼，随后转身继续它的工作。

【温柔，平静，生机勃勃。感谢您的帮助，神主大人，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自在地晒太阳了——】橡树老人舒展着枝叶，悠然喟叹道，【您的确是一位仁慈的主君。】

【我还以为你会怀念北境的风雪，那毕竟是你我的家乡。】

【我们的家乡已经不再需要我们了，大人，神明的时代结束了。而在这里，新的旅程才刚刚开启！】橡树老人苍老的声音中带着年轻人才有的澎湃活力，他挥舞着枝桠将无数令人神清气爽的银色蜜露慷慨地撒向图书馆内奋笔疾书，认真学习的孩子们，这无形的馈赠使他们精神焕发，越发陶醉沉迷在知识的海洋中，【瞧瞧这些可爱的种子，他们将开启一个新的时代，创造新的史诗！】

【况且此界的本土知识亦是浩渺如海，怎能不令人流连忘返？我很感激您能带我降临此处，大人。】

大主教会心一笑，合上书本将它当回原位，仰头看向这个热爱知识与历史的橡树老人，眼底的笑意温暖而欣慰。他静静注视着那柱不断调整枝叶位置，保证每个孩子阅读时的光线都恰到好处的老树，轻声道：“那就祝您在这里工作愉快，我的老朋友。”

【哦，当然。这个图书馆的确无可挑剔，大人。但有时候与时俱进的改动或许可以提高孩子们的效率，并且给我这个老头子带来些新乐趣。】橡树老人话音一转，兴致昂扬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您知道互联网吗，大人？】

“？？？”

【您可以去了解下，总之我强烈建议您在图书馆中增添几台电脑，知识永无止境，天啊，我从未见识过如此高效的信息储存方式，而它的运转原理又如此复杂迷人——】说到激动处，老橡树遮天蔽日的枝叶都跟着抖了抖，语气中充满期待地恳求道，【老树我还是有一些积蓄的，还请您务必帮我购置几台！】

橡树老人想要一台新电脑……

这个神奇的搭配让维尔德面色古怪，他不知道这棵老树到底从学生们那里吸收了哪些新知识，但只要想象一下他操纵着树根小心翼翼地戳着键盘敲字的画面，大主教就觉得非常滑稽有趣。

沉默片刻后，善解人意的神主大人点了点头，临走前，他还眼神诡异地看了下正一本正经地帮助学生们理清魔纹走向的橡树老人，鬼使神差般问了一句：【……那你需要手机吗？】

【啊，您真是一位慷慨仁慈的君主！】橡树老人语气轻快地赞叹了一番大主教的英明神武，随即不假思索道，【，拜托了神主大人。像我这样手脚不灵便的老头子还是用触摸屏比较方便。】

“……我尽力。”

掌握着追随者们小金库的大主教默默地从橡树老人的积蓄中扣除一部分。

明天就联系美国的怀特好了，这种划时代的产品销量惊人，干脆从原产地托人一次性多买几台，说不定还有团购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非常居家的大主教面无表情地想着。

而即将获得一台新手机的五条悟美滋滋地跟着大主教离开图书馆，漫不经心地问道：“对了，杰他什么时候回来？”

时刻关注着夏油杰的大主教感受了下他可爱的半身目前的情绪状态和，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低笑一声，温声道：“很快，他已经到家了。织子在带他前往戒律所。”

“那孩子现在，非常非常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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