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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水鬼曹（第1页）

玉面虎喝了最后一口酒，说完最后一句话，默不作声转身走了，他大步的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我是无奈的，我想，玉面虎同样是无奈的，就如他所说，一个人一辈子，总是在不断的重复着自己不愿意去做的事。

玉面虎走远的时候，我也起身走了，说实话，我不想和他为敌，可命运却偏偏把我们逼到了死胡同，无路可走。

我之前看见小雪驾驭着小船，朝着河道的南边走了，我也顺着眼前这条泥泞的路，向南走去。

我估计，小雪经过河湾那件事，以后会更加隐匿行踪。

慢慢的找了两天，汛期接近尾声，今年的雨水不太大，有些河道的滩地已经开始干涸。走到第三天的时候，我看见一段无名河道的河边，停靠着一条很特殊的船。

这种船，如果是外地人，可能会认不出，只有河滩本地人才知道，这样的船，叫做钉船。

所谓的钉船，是用中型的货船改装的，船上有四个海船上的船锚，在河道里，即便水流涌动，钉船也能比较平稳的停留。

除此之外，船体也经过了整改，安装了各种各样的工具，其中最要紧的工具，是一架很大的绞盘，这种绞盘有时候需要十来个人同时操作，能把非常沉重的东西从水下提升上来。

钉船是专门用来打捞东西的，以前，河道的河务疏于管理和疏通加固，有时候汛期水大，上游某个地段被淹没冲刷，很多东西就被冲到了下游，然后沉积于河底。河滩这里专门有人靠打捞为生，沙河会里面，有好几家都做这样的营生。

我看到这条钉船，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里的船，原本是不想节外生枝的，不过，远远的看了几眼，我发现船上的人正在整理一张特别大的网。

这种网，只有海捕的时候才能见到，在河滩这里，没必要用这么大的渔网，渔网被整理之后，暂时搁置到一旁，船上的几个人就在船边注视着周围的动静，还有天气变化。

他们显然是想打捞东西，而且是很大的东西，否则就用不上这样的网。

我顿时就留了心，在河道这里一片稀疏的小树林旁边坐下来，不断的观察着远处的钉船。

现在正是半下午，那条钉船暂时没什么动静，看了一会儿，从船上下来两个人，并排朝这边走过来。我没有躲闪，这样坐着不动还好一点，要是看见对方过来了就跑，反而会被怀疑。

这两个人径直奔着小树林而来，走到跟前时，我的眼神一动，突然觉得其中一个人，似曾熟悉。

这个人，我应该见过，只不过留下的印象不深，一时间就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他。

“这条钉船，估摸着有好几年都没用了，破破烂烂的，不知道又开出来干什么，船上连柴火都没有，咱们俩要捡那么多柴，估计一趟还捡不完。”

“捡吧，这一次咱们二叔亲自过来压阵了，你还敢偷懒？”

“你说，咱们把闲置了几年的钉船开到这儿，究竟要捞什么东西？我看着预备了一张很大的网。”

“不知道，我听五哥说，到傍晚时，阴山道的杨九也要来。”

“阴山道的杨九？阴山道名声那么臭，咱们跟杨九打什么交道？”

阴山道的名头，我以前听说过，确实是臭名昭著。沙河会的前身是三十六旁门，就算在三十六旁门里，阴山道也是坏的独树一帜。不仅得罪外人，在三十六旁门中也有很多仇人。

陈三平定天崩时，三十六旁门分崩离析，一些阴山道的仇人趁机大肆围攻，阴山道烟消云散，只剩下一些闲散成员，至今还在四处躲藏，不敢抛头露面。

“让杨九来，自然有原因的。三十六旁门里的头号人物，当年都死的差不多了，现在除了杨九，大河滩能够运用锁河大阵的人屈指可数。”

“今天还要封河？那真的是大买卖了……”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近了林子，距离拉近，看的就更清楚了。

就在这一刻，我突然回想起来其中一个人在什么地方见过。

当初小雪刚刚失踪时，我一无所知，到处乱找，在亡人庄河道，我曾经遇见过一帮在水里打捞东西的人。

那些人里，有曹家的人。曹家人称黄河水鬼，因为他们家的人精通水性，在广袤的黄河滩上，单论水性的话，无人能出其右。

我听陈三说起江湖旧事时，提及过曹家。他说，曹家的人水性之所以好，因为曹家的祖上，其实是大雪山的人。

七指神力，妖尾驻颜，龙腮避水，大雪山的异相里，有一种叫做龙腮，曹家的祖上，就是龙腮异相。就因为有这种异象，曹家的一些嫡系后裔，出入大河如同家常便饭，在水下能十几分钟不上来换气。

那个让我感觉有点面熟的人，当时就在亡人庄河道，只不过对方是个小角色，所以给我留下的印象不深刻。

到了这时候，我已经明白了，那条钉船，还有钉船上的人，是曹家的。

“五哥还说，咱们这趟买卖，是瞒着上头的，绝对不能让沙河会的胡老大知道……”

两个人正说着，看见我坐在林子边儿，立刻闭上了嘴巴。

“干什么的？”

“过路的，在这儿歇歇脚。”我压了压草帽的帽檐，说道：“一会儿就走。”

“别一会儿了，现在就走，赶紧。”

两个人不由分说，直接把我赶出林子，我也没跟对方冲突，站起身穿过小树林，走到了西边。

我没有走远，躲藏起来，继续暗中观察，那两个人捡了一大堆柴火，送回钉船，又来回跑了一趟，直到柴火捡够才算作罢。

一直等到傍晚时分，河道北边来了一条小船，小船上下来两个人，我看不清楚，不过，按照那两个人所说的，这应该是阴山道的杨九过来了。

小船上的人上了钉船，因为距离太远，看都看不清楚，更不要说对方在交谈什么。我想了一会儿，决定冒一下险，对方的举动太异常了，我想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我悄悄的朝河道北边走了两三里，绕过在岸边望风放哨的人，然后下水，身子完全放松下来，随着水流朝南漂去。等漂到钉船附近时，才稍稍调整了一下方向，借机附着在了钉船的船身上。

我像是一只壁虎，贴着船身慢慢的朝上爬，临近船舷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此时此刻，曹家的头面人物，还有杨九，都站在船边，眺望着河面。

“曹老二，今天的事情办成了，你可别忘记自己的承诺。”阴山道的杨九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年纪，又低又瘦，说话的语气有些阴柔，在船边看了好一会儿，转头对身边的人说道：“我们阴山道已经够惨了，大伙儿这几年东躲西藏，过的都不是人过的日子，要是这时候你还坑我，就太没江湖道义了。”

“把心放到肚子里，今天的事情一旦办成，帮你重新聚拢阴山道的旧部，绝对不是问题，不仅如此，就算让阴山道取代黄沙场胡家的地位，也并非没有可能。”

“曹老二，我说你的嘴巴够严的，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是不肯透露透露，今天究竟要做什么买卖？我看到这条钉船上准备的渔网了，想必这次要打捞的，是个大家伙吧。”

“没错，是个大家伙。”那个叫做曹二的人比划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一个很大的圆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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