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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第十章

前一刻大伙儿在书房还争得面红耳赤。光凭那股拘束、紧绷的感觉，再瞧瞧班杰明爵士稍稍涨红的脸就知道了。他背对着空空的壁炉，两手在背后握住。蓝坡见到房间正中央就是他最看不顺眼的头一号人物‐‐律师沛恩。

&ldo;让我告诉您该如何进行，&rdo;班杰明爵士说，&ldo;你要明理一点，坐下来，问到您的时候才做口供。没问之前别开口。&rdo;

沛恩喉咙里呼噜呼噜地出声。蓝坡看到他后脑勺粗短的白发。

&ldo;那你熟悉法律条文吗?&rdo;他声音刺耳地说。

&ldo;熟悉，&rdo;班杰明爵士说，&ldo;你可知道，我正好是个治安法庭的法官。从现在起最好听我指挥，否则我‐‐&rdo;

菲尔博士咳了咳，若无其事地把头朝门的方向直点，而当桃若丝进来时又坐得老正。沛恩连忙转身。

&ldo;啊，请进，亲爱的，&rdo;他边说边拉开一把椅子，&ldo;坐，歇一下。班杰明爵士和我‐‐&rdo;他朝警察局长翻了个白眼，&ldo;马上就开始进行。&rdo;他两手交叉抱胸，却采取监护人的姿态，未曾离开她座椅旁。

班杰明爵士浑身不安:&ldo;桃若丝小姐，当然你明白，&rdo;他这样开头，&ldo;我们对于这件悲剧都感同身受。与你及你家族来往这么久了，实在毋庸多说。&rdo;他诚挚的老脸显得亲切而饱受困扰，&ldo;我极不愿在这种时刻打扰你。但如果你还经得起回答几个问题……&rdo;

&ldo;你并不一定要回答他的问题，&rdo;沛恩说，&ldo;记得啊，亲爱的。&rdo;

&ldo;你并非一定要回答，&rdo;班杰明爵士按捺着脾气附和，&ldo;我只是想替你省下面对验尸法庭陪审团的麻烦。&rdo;

&ldo;当然。&rdo;丫头说。她静静地坐着，双手平放大腿上，把昨晚已说过的话重新讲了一遍。大伙吃过晚饭已近九点钟。她曾试着逗逗马汀，免得他满脑子惦记着即将面临的事。他却在闹情绪，饭毕立即回房。赫伯特在哪儿?她不清楚。她到草坪上乘凉去，坐了半个多钟头。接着她到办公室审核当天家务支出。在大厅内她遇到巴吉，跟她说遵照马汀的要求，送一盏脚踏车灯到马汀房间。以下的半小时至三刻钟时光，有好几次她差点到马汀房间去。然而他表示过不希望受干扰。他闷闷不乐，在餐桌上脾气又大，因此她忍着没去。若他那副紧张的模样没给人看去，自己会好过一点。

大约十点四十分的样子，她听见他离开房间下楼来，从侧门出去了。她紧跟上去，才到侧门他已走上车道。她喊住他，怕他酒喝多了。他遥遥地回话，随口喝斥了几句什么，她没听懂。他口齿不清，可步伐却稳得很。然后她就跑去打电话到菲尔博士家，告诉大家他出发了。

没别的了。叙述过程中，她缓慢嘶哑的声音不曾减弱失控，眼神则集中在班杰明爵士身上，脂粉末施、丰满粉嫩的双唇几乎没太开合。话说完，她靠后坐好，眼光飘向一扇未拉上的百叶窗，看着那透进来的阳光。

&ldo;史塔伯斯小姐，&rdo;菲尔博士等了半晌说，&ldo;不知道您介不介意我问一个问题?谢谢。巴吉跟我们说，大厅的钟昨晚不准，但屋里其他钟都是对的。当你说他十点四十分离开，你指的是那大钟所显示的时间，还是指实际的正确时间?&rdo;

&ldo;嗄‐‐&rdo;她呆呆地看着他，又低头看看腕表，对一对壁炉台上的钟，&ldo;呃，正确的时间!我确定。我根本没瞧过大厅的钟。嗯，是正确的时间。&rdo;

菲尔博士退开。丫头稍稍蹙起眉头注视他，明显地对他重提这无谓的细枝末节在呕气。班杰明爵士在壁炉边地毯上来回踱步。感觉得到他正卯足了劲儿，想再问某几个问题，而博士这段插曲打消了他的决心。终于他转身。

&ldo;史塔伯斯小姐，巴吉已告诉我们赫伯特不告而别的整个经过……&rdo;

‐‐她侧耳倾听‐‐

&ldo;请努力想一下!你确定他绝口未提可能要离开的事吗‐‐呃，我是说，他会这样做，你完全想不出一个理由来吗?&rdo;

&ldo;一个也没有，&rdo;她说，又低声补上，&ldo;班杰明爵士，你用不着这么正式。我跟你一样明白这话有所影射。&rdo;

&ldo;嗯，那我就直说了：验尸陪审团的解释可能会对赫伯特极为不利，除非他立刻现身为自己做个澄清。即使如此‐‐明白吗?过去赫伯特和马汀之间有没有任何过节?&rdo;

&ldo;从来没有。&rdo;

&ldo;那最近呢？&rdo;

&ldo;马汀跟我们有好久不在一起了，&rdo;她十指交错，边回答，&ldo;自从父亲过世后一个月左右，到我们前天到南汉普顿接他下船为止。他们两人之间从未有任何不愉快。&rdo;

班杰明爵士一脸茫然。他回头看看菲尔博士，好像要他给一点提示，但博士什么也没说。

&ldo;此时，&rdo;他清清喉咙继续说，&ldo;我想不出还有什么问题。这‐‐啊‐‐颇教人困惑，真的十分困惑。自然，我们不想让你承受不必要的焦虑，亲爱的，你若想回房的话……&rdo;

&ldo;谢了。假如不碍事的话，&rdo;丫头说，&ldo;我比较喜欢待在这儿。这里比较‐‐比较‐‐反正我想留在这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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