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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1页）

地下传来黑暗的巨响：尖叫、怒吼、重击、爆裂。

垂着头，罗兰爬离通道的入口。头发狂乱地竖在脑袋上，几道血迹顺着脸颊流下来。&ldo;快关上！&rdo;他对埃蒂气喘吁吁地说。&ldo;快把它关上，看在你父亲的分上！&rdo;

埃蒂推了那扇门一把，然后把剩下的任务交给巨大的隐形门轴。砰地一声巨响，大门重重关上，所有地下的声音被隔绝在门后。标志门框的线条慢慢隐去，重新变成泥地上的标记。门把不再是立体的，又变回到他刚刚用棍子画的圆圈。刚才还是钥匙孔的地方变回粗糙的图形，上面插着一根木头，就像一把剑插在石缝中露出的剑柄。

苏珊娜向杰克爬过去，温柔地把他扶坐起来。&ldo;你还好吗，蜜糖？&rdo;

他朦胧地看着她。&ldo;是的，我想是的。他在哪儿？枪侠？我得问他一点儿事。&rdo;

&ldo;我在这儿，杰克。&rdo;罗兰回答。他站起身，歪歪斜斜地向杰克走去，蹲在他旁边。他摸摸男孩儿光滑的脸颊，几乎不敢相信。

&ldo;这回你没让我摔下去？&rdo;

&ldo;是的。&rdo;罗兰回答。&ldo;这次不会，永远都不会。&rdo;但这时黑暗塔的影子浮现在他心底，让他开始怀疑这个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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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雹变成强劲的暴雨，但是埃蒂仍旧能看见北面云层初开，透出一丝蓝天。暴风雨很快就会结束，虽然他们仍旧会淋得透湿。

他发现他并不在乎。他记忆中从没有如此平静安宁，也从没有这样筋疲力竭。疯狂的冒险并没有结束‐‐实际上，他猜，冒险才刚刚开始‐‐但是今天他们打了个漂亮的胜仗。

&ldo;苏希？&rdo;他拨开她的头发，看进她深色的眼睛。&ldo;你还好吗？它有没有伤着你？&rdo;

&ldo;有一点，但没大碍。我想那个贱女人黛塔&iddot;沃克仍旧是打不败的旅店冠军，无论对手是人是魔。&rdo;

&ldo;什么意思？&rdo;

她俏皮地微微一笑。&ldo;没什么，再也没什么了……感谢上帝。你怎么样，埃蒂？还好吗？&rdo;

埃蒂仔细倾听亨利的声音，什么也没听到，猜想也许亨利的声音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ldo;好得很。&rdo;他说完大笑起来，又紧紧抱她入怀，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见那扇门只剩下几条淡淡的线。雨水很快就会把仅剩的这点痕迹冲刷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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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你叫什么名字？&rdo;杰克问这个双腿膝盖以下都被截去的女人，骤然记起他的裤子在刚才逃离看门人的搏斗中也被拉掉了，只好拉长衬衫下摆遮住内裤。不过她的衣服也没剩下多少。

&ldo;苏珊娜&iddot;迪恩，&rdo;她回答。&ldo;我已经知道你叫什么了。&rdo;

&ldo;苏珊娜，&rdo;杰克像是想起什么。&ldo;你父亲是不是拥有一家铁路公司？&rdo;

她非常惊讶，然后摇摇头大笑起来。&ldo;为什么这么问？不是，蜜糖！他只是个牙医，开了个诊所有一点小发明，赚了一笔钱。你怎么会这样想？&rdo;

杰克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到埃蒂身上。他脸上的恐惧已经完全褪去，眼睛里重新换上那种冷静评估的神情，罗兰初次在驿站时见到的那种神情。

&ldo;嗨，杰克，&rdo;埃蒂首先打了个招呼。&ldo;很高兴见到你。&rdo;

&ldo;嗨，&rdo;杰克回答。&ldo;今天早些时候我已经见过你，不过那时你年轻得多。&rdo;

&ldo;十分钟前我还年轻得多呢。你怎么样？&rdo;

&ldo;还好，&rdo;杰克回答。&ldo;只擦伤了几个地方。&rdo;他向四周张望了一圈。&ldo;你还没找到火车。&rdo;这句话不是一个问句。

埃蒂与苏珊娜困惑地对视一眼，但是罗兰仅仅摇摇头。&ldo;没有火车。&rdo;

&ldo;你脑子里的声音还在吗？&rdo;

罗兰点点头。&ldo;全消失了。你的呢？&rdo;

&ldo;也全消失了。两个我又合在了一起。你也是。&rdo;

两人的视线同时交织在一起。罗兰一把把杰克拉入怀中。这个男孩努力维持的冷静终于崩溃，他大哭起来‐‐那是一个历经磨难终获安全的孩子疲惫的哭泣。罗兰的手臂环住他的腰，杰克的手滑向罗兰的脖子紧紧箍住。

&ldo;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rdo;罗兰哽咽地说。&ldo;我以我祖先的名义起誓：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rdo;

但是他沉默警惕的内心，终身被卡束缚的内心，却始终难以驱散对这段坚定誓言的疑虑。

第二卷剌德：一堆破碎的偶像

第四章小镇与卡－泰特

1

自从埃蒂把杰克从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中救上来以后，四天已经转眼过去。那场生死搏斗让杰克损失了一条裤子和一双运动鞋，但捡回了性命，书包也还在。清晨，杰克感觉到脸上有个热乎乎、湿漉漉的东西正在舔他，即刻醒转过来。

如果是在前三天任何一个早上被这种感觉弄醒，他无疑会尖叫吵醒睡在身边的每个人。这两天他一直在发高烧，关于石灰人的噩梦不断。在这些噩梦中，他没能脱掉裤子，看门人把他紧紧抓住塞进恐怖的大嘴，城堡木栅般的尖牙利齿冲他砸下来。每次杰克都尖叫颤抖地从这些噩梦中惊醒。

高烧是由他的颈后蜘蛛咬伤处引起的。第二天罗兰检查伤口时就发现伤口愈加恶化，他征求埃蒂的意见之后给杰克吃了一颗粉红药片。&ldo;每天四片，连续服用一个礼拜。&rdo;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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