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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第二天一大早，父亲冯立强骑着车将冯焰欣送去奶奶家。

昨晚，父母亲还在争吵，幼小而懂事的冯焰欣就又悄悄爬回自己的小床上，尽管她不明白父母亲为什么要争吵，但那一幕却深深地映在她的脑海中。去奶奶家的路上，冯焰欣并不象平日那样，与父亲有说有笑，父女俩一言不发地到了奶奶家。

冯焰欣跪在一把椅子上，趴在奶奶家的后窗那儿，看着小河里畅游着的鸭群发呆。奶奶戴着老花镜坐在冯焰欣身边看书。

看累了的冯焰欣转身爬下来，在&ldo;吱吱呀呀&rdo;叫着的竹椅上坐下，天真地抬起头：&ldo;奶奶，&lso;离婚&rso;是什么意思？&rdo;

奶奶取下老花镜，皱起眉头：&ldo;离婚？小孩子家，问这些干什么？&rdo;

&ldo;不是我说的，是爸爸说的。&rdo;

&ldo;爸爸说的？&rdo;

&ldo;是啊，爸爸昨晚对妈妈说的，他们吵架了。&rdo;

&ldo;哦？&rdo;奶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ldo;欣欣，不要东问西问。时候不早了，奶奶给你做饭去。&rdo;

小小的冯焰欣看着奶奶蹒跚离去的背影，满头雾水地想着什么。

傍晚，父亲冯立强来接冯焰欣回家，奶奶神神秘秘地将冯立强拖到了里屋。

&ldo;立强，你和阿英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rdo;

&ldo;没出什么事啊，妈。&rdo;

&ldo;那欣欣今天为什么说你们昨晚吵架了？你还说要离婚？是不是有这事？&rdo;

&ldo;妈，您干嘛听小孩子胡说八道？&rdo;

&ldo;立强啊，咱们家可是清白人家，世世代代可都没出过这种事，你可千万不能这么干呀。&rdo;

&ldo;行了，行了，妈，您怎么听风就是雨？您还信不过您儿子吗？好了，妈，我该走了。&rdo;

坐在车后座的冯焰欣，看着黄昏中佝偻在门口的奶奶，她觉得奶奶眼中闪烁着什么东西，一种她弄不明白的东西。

3

随后的半年，父母间的争吵逐渐升级，小镇上的人们也对冯家多了些议论和异样的目光。

小小的冯焰欣也失去了往日的欢乐，生活在夹缝中的她变得越来越忧郁，越来越沉默。

一个冷雨夜，冯焰欣习惯性地被父母亲毫无顾忌的争吵声惊醒。

&ldo;欧阳英，我告诉你，我对你已经没有感情了，你少在我面前哼哼唧唧。&rdo;

&ldo;冯立强，想要我答应离婚，除非我死了。&rdo;

冯焰欣打开房门，静静地立在门口，漠然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父亲冯立强绕过母亲欧阳英，想开门出去。母亲欧阳英象发了疯一样用身体挡住门：&ldo;冯立强，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不许你出去。&rdo;

&ldo;欧阳英，你这个女人还要不要脸？我早就不爱你了，你还拦着我干什么？&rdo;

母亲欧阳英哭着哀求道：&ldo;立强，求求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rdo;

父亲冯立强愤怒地抓着母亲欧阳英的手臂一甩，拉开门冲进了黑夜的雨幕中。仿佛在梦中的冯焰欣看到，屋外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撑着伞的年轻女子。

门外吹进来的冷风中传来母亲欧阳英一声凄厉的惨叫。冯焰欣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母亲半躺在书桌边，捂着额角的左手指缝间流出一股温热的鲜血。冯焰欣如梦初醒般惊慌地跑过去扑在妈妈怀里，号啕大哭起来。

从此以后，冯焰欣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满怀歉疚的奶奶，将冯焰欣和她的母亲欧阳英接到了自己家里。

母亲欧阳英工作的学校准她长休病假，每天无所事事的她，除了精神恍惚地流泪，就是一遍一遍反复对冯焰欣说：&ldo;欣欣，记住了‐‐你那没良心的爸爸，就是被那个叫丁红的狐狸精给勾走的。……&rdo;

每每这时，奶奶总是拉过冯焰欣，语重心长地对母亲欧阳英说：&ldo;阿英呀，你们大人的事，不要老是对孩子这么说嘛，孩子家懂什么啊。&rdo;

欧阳英却总是抬起失神的双眼，带着怨毒的神情说：&ldo;你不要在这儿说我，都是你那个&lso;好&rso;儿子干的&lso;好&rso;事。&rdo;

奶奶每次都只能摇摇头：&ldo;唉‐‐！&rdo;牵着冯焰欣沉重地走了出去。奶奶无奈的叹息，象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了冯焰欣幼小而稚嫩的心上。

一年之后，母亲欧阳英在奶奶的精心照料下，身体好了许多，脸上也不时有了点笑容。她决定，等下期开学就回学校上班。

就在冯焰欣五岁生日的第二天上午，两个戴着大盖帽的人敲开了奶奶的家门。

&ldo;请问，欧阳英是住在这儿吗？&rdo;

母亲欧阳英疑疑惑惑地迎上前：&ldo;我、我就是。&rdo;

站在前面那个戴大盖帽的人亮了亮证件：&ldo;我们是法院的，这是传票，你明天按传票上的时间准时到法庭来。&rdo;

&ldo;出、出什么‐‐事了？&rdo;

&ldo;哦，你丈夫是叫冯立强吗？&rdo;

&ldo;是啊。&rdo;

&ldo;他已经上诉离婚了，你别忘了明天来法庭应诉。&rdo;说完，两个戴大盖帽的人漠然地走出了奶奶家。

母亲欧阳英呆怔在当场，法院传票从她颤抖着的手里忽忽悠悠地飘落到地上，她仿佛站不稳似的后退了两步，左手搭在了额上。奶奶赶紧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欧阳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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