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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刚到昆明我就转车去了大理。云南景色怡人，不论是昆明还是大理，都分外的秀丽。大理更是我一直向往的地方，那巴掌大的地方，曾是一个国度。有多少相关的历史给它添了无法着墨描绘的风情韵致。可是如今我来了，却无心欣赏，每一种颜彩，每一个人，在我眼里都幻化成了悲怆的黑白。

等我从大理赶到丽江已是夜暮时分。打蔚彬的手机，已是关机状态。还好我虽然悲伤，却还算清醒，把电话打到蔚彬的摄影楼，知道他住在桦溪文菀。有个热心的丽江女孩带我去那里，九转百回，高跟鞋叩在小道的青石板上&ldo;得得&rdo;作响，异常动听。那个年约十六岁的丽江女孩用生硬的普通话满脸羞涩地对我说：&ldo;姐姐，你的鞋子很漂亮，像水晶鞋。我妈妈说要等到20岁以后才能穿。&rdo;

面对那张淳朴的脸，我无法再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强扯出一个笑脸：&ldo;是的，你妈妈是对的！你还太小。&rdo;

她还问我一些关于大城市里的问题。我的思绪再无法聚中，只是&ldo;啊，嗯，哦……&rdo;的应和。不一会她也感觉出我的魂不守舍，也跟着缄默起来。

等到了桦溪文菀的时候，我从皮夹里抽出一张50元递给她，她涨红着脸说不要。最后因为我的坚持她终于收下，走时她拉说我的手说：&ldo;姐姐，你是个好人！观音菩萨会保佑你的。&rdo;

酒店的服务生带我去了蔚彬的房间。他坐在一堆的酒瓶里睡着了，面色惨白，隐隐还挂着泪痕。我蹬下身，轻轻地拍他的脸：&ldo;蔚彬，醒醒，姐姐来了。蔚彬，醒醒。&rdo;

过了许久他才睁开眼，看清是我后，一把搂住我脖子哭了起来：&ldo;姐，小影，小影，你终于来了。&rdo;

他这一哭，我忍了一天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滚出眼眶，哽咽着安慰他：&ldo;是的，我来了！姐姐来了！不哭了好吗？带我去看看小贾？&rdo;

我去卫生间里把毛巾打湿了给他擦脸。再从行礼箱里帮他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选衣服时我刻意挑了一套黑色的。去前台问服务员要了醒酒药，还帮他开了机。刚一开机就有电话打进来，我见蔚彬还在卫生间里换衣服我就接了电话：&ldo;喂。&rdo;

&ldo;我们家茵茵在哪个医院？&rdo;那边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那悲愤的声调里我猜出应该是小贾的家人。

&ldo;呃……&rdo;我还没反应过来，蔚彬已经从卫生间里穿好衣服出来，把手机递给他。

&ldo;在丽江地区医院。我马上会过来。&rdo;蔚彬挂了电话就拉着我出门。

在丽江地区医院的太平间里，我看到了小贾，她的脸已经被车轮压得不成人形，头颅好像已经碎裂，以前非满的额现在深陷了下去。白色被单下的她是赤裸的，那具身体已经变得丑陋不堪，惨状令人作呕。我怎么也无法把这具尸体，与不久前那个活泼可爱喝普洱茶时眉头轻皱的女孩联系在一起。

小贾的父亲看到蔚彬时抬手就是一拳。蔚彬不还手，还一个劲把自己往他身边送，边哭边吼：&ldo;你打，打死我最好！这样我就可以和茵茵在一起。&rdo;

小贾的母亲和我一样哭着分开他们两个。我第一次见我的弟弟这么认真悲伤颓废。小贾的父亲被她母亲拖开后蹬在地上边哭边数：&ldo;她还那么年轻，怎么会这样？她还没有结婚！……&rdo;

我们四个人这一刻能做的，都只是哭，放声地哭。

在交警大队我们见到了那位肇事司机，酒精测试和机动车的安检发现一切都正常，给他做了全身检查，也是一切正常。只是现场没有他采取制动措施的任何痕迹。那个四十岁左右的司机反复的说：&ldo;我真的没有看到她站在路边。真的没有。&rdo;

最后让他描述当时的情景时，他说：&ldo;都快十二点了，路上人本来就少，我的车速比平时也快一些，但根本没有超速。行驶得好好的，我忽然发现二十米处有一个女人站在路中央。我就开始踩刹车，刹车那时候不但失灵，车速还快起来。车离那个女人越来越近，我没办法就把方向盘向左打，也没有听到任何的声响，车撞在树杆上总算停了下来。我头晕了一下，也就一分钟左右，抬头看马路，两边都没有人影。边上马上有人叫，说我撞人了，我这才发现树与车之间夹着一个人头，她的头发搭在车盖上。事情就是这样的。&rdo;

&ldo;可是有目击证人说当时你是忽然打弯，而他们并没有看到路中间有什么你说的女人。&rdo;交警大队的队长翻着案卷说。

&ldo;真的，真的是一个女人。她穿的是旗袍，月白色的。头发挽得高高的。因为穿旗袍的人并不常见，所以我记得很清楚。&rdo;那个司机拍着桌子叫起来：&ldo;这是真的！&rdo;

&ldo;那个女人有些丰满，不过很漂亮，皮肤很白。大概比我矮5公分左右？&rdo;我问那个司机，脑子里闪过她的模样，心想：一定是她。

&ldo;你怎么知道？是，就是你说的那个样子，在我准备打弯的时候她还冲我笑了一下，很骚的样子。&rdo;那个司机挠了挠头又说：&ldo;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远的距离，可那时候我竟然能把她看得清清楚楚。她的脸就像是放到我眼前一样的。就像‐‐遇到鬼一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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