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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显然，这家伙已经烂醉，头脑不清了。怒火在我胸中陡然蹿起。我本该克制着，离开这儿，可我没有，我没耐心了，大声吼叫起来：

&ldo;够了！我刚到，我怎么知道他在哪儿？斯诺！这儿究竟出什么事了？&rdo;　斯诺垂下头。接着，他长舒一口气，情绪缓和了许多。最后，他双手抓住椅子扶手，费力地站起来，膝盖不住打颤。

&ldo;什么？你说你刚到……你从哪里来？&rdo;他问道。他的酒差不多醒了。

&ldo;从地球！&rdo;我气愤地说，&ldo;地球你总听说过吧？&rdo;

&ldo;从地球来？我的上帝！那一定是凯文了。&rdo;

&ldo;没错，我就是。为什么那样看着我？我什么地方那么可怕？&rdo;

他眨了眨眼。

&ldo;没有，没有。&rdo;他擦了擦脑门，说：&ldo;对不起，凯文。没什么，真的。我只是感到有些意外，没想到是你。&rdo;

&ldo;没想到是我？你这是什么意思？几个月前就提前通知了你们，今天莫达德又从普罗米修斯号飞船电告过你们。&rdo;

&ldo;是，是，是。这阵子我们这里有点乱。&rdo;

&ldo;是吗？&rdo;我冷冷答道。

斯诺围着我绕了一圈，审视一番。他看到的，无非是我那一身管线密布的宇航服。然后，他擦了擦自己的鼻子，干咳了一声，说：&ldo;也许，你需要冲个澡，那样你会感到好受些。你的房间在对面，蓝包门，那里有浴室。&rdo;

&ldo;谢谢‐‐基地的布局我清楚。&rdo;

&ldo;你一定饿了吧。&rso;&rso;

&ldo;不饿。告诉我，吉布伦在哪里。&rdo;

斯诺没有回答，转身朝窗口走去。从后面看去，他显得老了许多，短短的头发已经灰白，被阳光晒黑的后颈布满深深的皱纹。

窗外，大海缓缓起伏，无声无息；厚厚的泡沫，在巨浪间摇荡。阳光下，座座浪峰，闪着银光，道道波谷，暗涌血色。此情此景，不觉让人心生联想‐‐只是联想而已‐‐这索拉利斯基地，也在不知不觉中摇晃起来。它似乎建在一个看不见的基座上，而那基座原本也是摇晃的。因此，基地建筑也自然往一边慢慢倒下去，然后起身，不及站稳，又向另一边懒洋洋地倒下去。这一刻，我不觉喉头发紧，思念起普罗米修斯号来。生存，原本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而今，似乎已成记忆中的往事，成为奢望了。

斯诺转过身，不安地搓着双手。

&ldo;听着。&rdo;他突然开口说，&ldo;这阵子这儿只有我，再无别人，今天你只得以我为伴了。就叫我&lso;小矮人&rso;吧，别反对‐‐没办法，大家都这么叫我。你从照片上已经认识我了，就当我们是老朋友吧。&rdo;

我不理会，固执地重复着我的问题：&ldo;吉布伦在哪儿？&rdo;

斯诺依然眨巴着眼，不回答。

&ldo;很抱歉，这样接待你。可这‐‐这不是我的错。你知道，这儿出了太多的事，我把你来的事儿给忘了……&rdo;

&ldo;这我明白。可吉布伦呢？他不在基地么？是不是有观测任务，乘飞机外出了？&rdo;

斯诺瞪着一堆电线，琢磨着什么。

&ldo;不，他没离开基地，也不会外出。事实上……&rdo;

他说什么，我没听清。

&ldo;什么？你指什么？那他在哪儿？&rdo;

&ldo;我想你应该猜到。&rdo;他答道，声音有些异样，两眼冷冷地盯着我。我不觉打了个寒噤。他醉了，可还不糊涂，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ldo;出事故了吗？&rdo;

他用力点了点头，仔细观察我的反应。

&ldo;什么时候？&rdo;

&ldo;今天早上，天亮的时候。&rdo;

听到这，我没有太震惊。毕竟，这一问一答，话里话外，不祥之兆早让我猜到了三分。斯诺的恐慌，原来是这么回事。

&ldo;什么事故？&rdo;

&ldo;你为什么不到自己的房间去呢？去把宇航眼换了，回头再谈。一个小时以后。&rdo;

我犹豫了一下。

&ldo;那好吧。&rdo;最后，我只得答应了。

我要离开时，斯诺又叫住我。

&ldo;等等！&rdo;他神色不安，欲言又止，好像一时不知说什么好。顿了一会儿，才说：

&ldo;原来，这儿曾经有三个人的。现在，加上你，我们又有三个人了。你认识萨托雷斯吗？&rdo;

&ldo;从照片上认识的‐‐跟认识你一样。&rdo;

&ldo;他在上面，实验室里。我想，天黑前他不会下来了，不过……无论如何，你早晚会认识他的。如果你还想见别的什么人‐‐既不是我，也不是萨托雷斯‐‐那么，你得明白……&rdo;

&ldo;明白什么？&rdo;

我该不是做梦吧。这一切简直就是一场梦！窗外深黑的海浪，在西沉的太阳下，反射出猩红的亮光。眼前这个坐在椅子里的小男人，又像刚才一样，垂下头，瞪着自己面前的一堆电线。

&ldo;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别轻举妄动。&rdo;

&ldo;我还会见到谁？&rdo;我暴跳起来，大声吼道，&ldo;幽灵么？&rdo;

&ldo;当然，你觉得，现在我有些神经错乱。不，不，我是清醒的。好了，我不能再啰嗦了。也许‐‐也许什么事也不会发生，谁知道呢。不过，别忘了我警告你的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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