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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ldo;为什么？&rdo;

&ldo;因为……谁也不能到那里去，先生。再给您斟上一杯？船长！&rdo;

&ldo;谢谢。那里有鲨鱼吗？&rdo;

&ldo;有鲨鱼，什么都有，&rdo;这个混血儿喃喃地说。&ldo;那是个不好对付的地方，先生。合达人不愿看见有人钻到那里去。&rdo;

&ldo;为什么？&rdo;

&ldo;……那里有鬼，先生。海鬼。&rdo;

&ldo;海鬼是什么，是鱼吗？&rdo;

&ldo;不，不是鱼，&rdo;混血儿闪烁其词地反驳道：&ldo;就是鬼，先生。是一种深海中的鬼。合达人管它们叫&lso;塔帕&rso;。嗯，塔帕。听说，那些鬼在那儿还有鬼市呢。再给您斟一杯，好吗？&rdo;

&ldo;那种海鬼……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呢？&rdo;混血儿耸了耸肩膀，说：&ldo;象鬼的样子，先生。有一次我见到一个……不过，只看见了脑袋。那一次我正划着一条小船从哈莱姆角回来……忽然间，前面的水里伸出那么一副嘴脸来。&rdo;

&ldo;你说，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呢？&rdo;

&ldo;长着一个长嘴巴筒子……活象合达人，先生，不过脑袋上连一根毛也没有。&rdo;

&ldo;也许真是个合达人吧？&rdo;

&ldo;不，先生，不是的。合达人从来也不肯从那儿钻到水里去的，后来……它还用下眼皮向我直眨巴眼哩，先生。&rdo;混血儿说话时吓得直哆嗦。&ldo;那下眼皮向上一抬，就正好把眼睛盖住了。那就是塔帕。&rdo;

万托赫船长一边用肥大的手指摆弄着那一杯棕榈酒，一边问：&ldo;那时候你是不是喝多了一点儿？你没有醉吗？&rdo;

&ldo;我是喝醉了，先生。要不然我就不会往那儿划了。合达人不喜欢人家去惊动那些鬼。&rdo;

万托赫船长摇了摇头说：&ldo;伙计，根本就没有鬼。要有也会长得象欧洲人一样。那一定是一种鱼呀什么的。&rdo;

&ldo;鱼？&rdo;混血儿结结巴巴地说。&ldo;鱼不会有手的呀，先生，我又不是合达人，我在巴宗上过学……说不定我还能记得《圣经》上的十诫和别的科学原理呢；一个受过教育的人一定分得清鬼是什么样子，兽又是什么样子，是吧？你不妨问问合达人，先生。&rdo;

&ldo;这不过是一种愚人的迷信吧？&rdo;船长带着有教养的人那种和颜悦色的优越感解释道，&ldo;从科学上来讲，这完全是胡说。鬼根本不能住在水里，是不是？它呆在水里干什么呢？伙计，你可别相信土人的瞎话。有人把那个海湾叫作鬼湾，从此合达人就害怕那个地方。就是这么一回事。&rdo;船长把肥大的手掌往桌上一拍，说，&ldo;那儿什么也没有，伙计。从科学上讲，这是非常清楚的，对不对？&rdo;

&ldo;对呀，先生，&rdo;这位在巴宗上过学的混血儿同意他的话说，&ldo;可是明白人谁也不会到鬼湾去搞什么名堂的。&rdo;

&ldo;什么？&rdo;万托赫船长不禁涨红了脸，咆哮着说。&ldo;你这个下贱的古布佬，你以为拿鬼就能吓唬住我吗？咱们等着瞧吧，&rdo;他大吼着，同时他那硕大的身躯神气十足地站了起来。&ldo;我还有正经事要办，不能在这里跟你瞎扯了。可是别忘了，荷兰的殖民地上决不会有鬼；如果真闹什么鬼的话，那就是法国的殖民地，那儿也许有鬼。现在去把他妈的这个村的村长给我找来。&rdo;

要找这个大人物并不费事：他正蹲在混血儿的商店旁边嚼甘蔗。这是一位长者，赤条条地一丝不挂，比欧洲市镇的市长们要瘦得多。全村的男女老幼都在村长身后不远的地方蹲在一起，毕恭毕敬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们显然是在等待着人家来给他们拍电影。

&ldo;喂，听着，伙计，&rdo;船长用马来话对他说。其实他满可以讲荷兰话或英语，因为这位年高望重的合达人对于马来话同样是一句也不懂。混血儿必须把船长讲的话都翻译成巴达维亚语；可是船长总觉得说马来话比较合适。&ldo;听我说，伙计，我需要几条高大、结实和大胆的汉子，跟我一道去找点东西。懂妈？找点东西。&rdo;

混血儿把话翻译了之后，村长点点头，表示他差不多听明白了；然后又转过身去向广大的听众发表了一篇演说，这篇演说显然很成功。

&ldo;村长说，&rdo;混血儿翻译道，&ldo;不论船长大人要到哪里去找东西，全村人都愿意跟大人去。&rdo;

&ldo;你瞧见了没有？！好吧，告诉他们说，我们要到鬼湾去采蚌。&rdo;

这一下惹得全村的人，尤其是老太婆们激烈地争论了一刻钟。

最后，混血儿转过身来冲着船长说，&ldo;他们讲，你不能到鬼湾去，先生。&rdo;

船长涨红了脸说&ldo;为什么不能？&rdo;

混血儿耸了耸肩膀说：&ldo;因为那里有塔帕‐‐塔帕，有鬼，先生。&rdo;

船长气得满脸发紫。&ldo;你跟他们说，他们敢不去……我就把他们的牙全都敲下来……把他们的耳朵割掉……把他们活活吊死……我要把这个乌七八糟的村子烧掉‐‐你明白吗？&rdo;

混血儿把这些话都照实翻译过去了，于是又惹得大家激烈地讨论了好半天。后来混血儿冲着船长说，&ldo;先生，他们说要到巴当警察局去告状，说大人威胁他们。这些事都有法律管着，村长不会善罢甘休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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