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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喷气机呼啸着划过漆黑的天际，地平线上升起两个橙色的亮点。考顿忧伤地凝望着天边，等待着美军飞机被导弹击中的惨剧上演。导弹没有击中目标，它们像流星一样被夜幕吞没了。

卡车向北疾驰，驶向土耳其边境。考顿双臂抱膝缩在角落里，努力回想着墓穴里发生的一切：一个男人为了一只盒子要杀死另一个男人。盒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呢？阿彻临死前说的话她完全听不懂，只有最后那句让她刻骨铭心。阿彻竟然会讲那种语言，那种只有考顿和她那出生时便夭折的双胞胎姐姐才会说的语言。

考顿被嘈杂声惊醒。阿拉伯的太阳高高地挂在早雾迷茫的天上，考顿从床铺上坐起来，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土耳其的考古队员们像搬家的蚂蚁一样从卡车的后货厢里爬出来。考顿坐直了身子，四下看了看。

人们蜂拥在公路上，向起伏的群山里行进。四周的山谷中，不断有人流加入到队伍中。考顿意识到，大批的难民正赶在开战前撤离家园。女人们或把吃奶的孩子揽在乳头前，或像背口袋一样把孩子扛在肩上，手里牵着稍大一点的孩子，像潮水一样从考顿的卡车边经过。考顿注视着那一张张充满困惑的脸，美国人应该好好看看这些面孔。

考顿拎起行李袋，跳下车。她绕到卡车的另一边，看到好多车在路上排起了长龙，发动机早已熄火，车上的铺位已经空了。考顿知道，她已经到了土耳其边境，也许这里是扎库地区。

前面有一道铁丝网拦起的屏障，人们必须从一道狭窄的安检口通过，安检口旁停着装甲车和坦克。几百个荷枪实弹的土耳其士兵将难民引向安检口，在通关前接受询问和证件核查。

考顿抱着行李袋，随着人流向安检点移动。临近安检口时，她从行李袋里掏出了护照和记者证。&ldo;我是美国记者。&rdo;她把证件递过去后大声说。刚过安检口，考顿就立刻拿出相机，拍了几张难民过境的照片。这些黑白特写画面有的描绘的是难民的面部表情，有的展现的是孩子们大大的眼睛，有的体现的则是母亲牵着孩子逃亡的场景。考顿在脑海里默默揣摩着这些定格画面在纪录片中的剪辑方式。不用背景乐，也不用旁白，只要把这些苍白而充满恐惧和绝望的面孔穿插在活动的影像中，就自然会制作出一个足够震撼而感人的纪录片结尾。

一个年轻的土耳其士兵向考顿挥挥手说：&ldo;美国人，过来，到这儿来。&rdo;他扳着她的肩膀，把考顿拽进了土耳其境内。

&ldo;谢谢。&rdo;考顿话音未落，士兵已开始检查下一个人的证件。

突然，另一个士兵抓住考顿的胳膊，把她拖到一边。

&ldo;证件？！&rdo;一个土耳其军官对她说。

&ldo;我是美国人。&rdo;考顿看着冷眉冷眼的军官说，&ldo;过安检时他们已经看了我的证件。&rdo;

&ldo;现在我还要看。&rdo;

考顿把护照和记者证递上去，说：&ldo;我为美国的snn工作。&rdo;

军官打开考顿的证件，把记者证和护照上的照片对比着看了看。&ldo;过来。&rdo;他边说边把考顿领向旁边的一辆卡车。

&ldo;有什么问题吗？我刚在巴格达做完采访，正赶着回纽约。

你不能……&rdo;

军官把卡车的后货厢挡板放了下来，指了指挡板说：&ldo;把包撂这儿。&rdo;

考顿必须冷静，这只是例行公事而已。他们不会怀疑她会携带非法物品过境的。

&ldo;把包打开。&rdo;军官指着行李袋说。

考顿拉开拉链，打开袋口。在一堆录像带下面，阿彻的那只盒子隐约露出一个角。

&ldo;带子录的什么？&rdo;

&ldo;采访素材，关于老人和孩子的素材片。&rdo;

&ldo;孩子？&rdo;他审视着录像带的标签，&ldo;我怎么知道你骗没骗我？&rdo;

考顿用袖子擦了擦额头说：&ldo;我保证没说谎。&rdo;

军官把录像带拨拉到一边，&ldo;你的摄像机呢？&rdo;

&ldo;我是文字记者。&rdo;考顿回答说，&ldo;摄像记者还在伊拉克。&rdo;

他继续翻弄着袋子。&ldo;这是什么？&rdo;他把阿彻的盒子翻了出来。

&ldo;是个配重器。&rdo;

&ldo;给什么配重？&rdo;

&ldo;是用来稳定我的照相机三脚架的。&rdo;

&ldo;那你的三脚架呢？&rdo;

&ldo;扔在伊拉克了。&rdo;

&ldo;三脚架不要了，却留着这块木头？&rdo;

&ldo;它一直在袋子里，我走得急，没时间把它扔出去。&rdo;

他把盒子掉了个个儿，晃了晃，然后把它放了回去。又随手把考顿的相机拿了出来。

考顿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ldo;尼康的。&rdo;他摆弄着相机说，&ldo;不错，真不错。&rdo;

&ldo;是尼康的。&rdo;考顿有点不耐烦地说，&ldo;我可以走了吧？&rdo;

&ldo;那要看表现哕。&rdo;

&ldo;什么意思？&rdo;

&ldo;这相机货色不错。&rdo;

&ldo;这是700……&rdo;

&ldo;是，它相当不错。&rdo;他爱抚着相机说。

考顿伸手去够相机，军官躲开了。

&ldo;你着急回美国是吧？&rdo;说话间，他拿下了镜头盖，向取景器里看去。&ldo;我们已经拘留了好几个美国人问话。这是政策。，，他把镜头摇向左边，停下来接着说，&ldo;我要不要拘留你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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