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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ldo;行医？&rdo;他转头看我，&ldo;为什么？&rdo;

为了你的小命着想，你还是远离官场为妙。&ldo;丁师傅或许希望你继承他衣钵。&rdo;

他默然不语。严格来说，古人比看惯美国大片的现代人更容易抛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因为他们生存的环境从来都不允许幻想英雄主义的存在。

&ldo;蝼蚁尚且偷生，&rdo;我循循善诱，怕他小小年纪，就误入歧途。&ldo;更何况，丁师傅把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rdo;

&ldo;那又如何？我羽翼未丰，连师傅的皮毛都未学到。&rdo;

我看着此时的苏毓，这恐怕是他人生中第二个低谷，再一次的一无所有。

十三岁的他已经和我一般高矮，按现代人来看，也有一米六零。

不是怎么高大威猛的肩膀上却压着重重的生活重担，他才十三岁，脸庞犹显稚气。封建社会似乎永远逼着穷孩子早熟，更何况是这种曲折不公的际遇，也难怪他憋着一股气妄图报复。

&ldo;只要活着，就会有机会的。&rdo;我挖空心思想了半天，终于冒出这么一句安慰。

&ldo;不错，会有机会的。&rdo;他的脸上，第一次染上嗜血的神情。

后来，我无数次后悔，为何没在那时，彻底打消他刚萌芽的念头。

本草纲目

&ldo;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rdo;

大太阳底下，这诗才能反应我的心情，应该是苏毓的心情。

他原本白皙俊俏的脸，现今涂上黑泥不说，还被晒得黑一块，白一块，跟个小花猫似的。一双脚也因为走了太多路而起了很多水泡，挑掉后渐渐变得血肉模糊。

我不禁感叹，古人真是太可怜了，没有交通设施的年代，简直不是人过的，怎么会有人还要穿越到古代呢？从清河县，渡过黄河往西，途径桃源、虹县、灵壁，走了半年多，才刚走到凤阳府，一路上风餐露宿自不在话下，奔波的劳累让小个子苏毓抽高并消瘦，似根竹竿，且愈发摇摇欲坠。

看着比我高一个头却更为倔强的苏毓，暗自摇头。

他也算号人物，刚满十四岁，如此颠沛流离，至少应该学会屈服于现实吧，看他大爷放个碗在面前的架势，哪有半点乞丐样？若说十岁那会，他流落街头还像模像样，那这四年的咬文嚼字后，他文人酸气倒是学了个十足十，板着冰块脸，一副你爱给不给的样子。

&ldo;苏毓，你这样不行，今晚你又要饿肚子了。&rdo;

&ldo;那又怎样？&rdo;真拽。

&ldo;你应该低着头，装凄惨，这样人家才会给你银子。&rdo;

他别过头，嫌我啰唆。

&ldo;难不成，你还想吃树皮？&rdo;那可怜的树，他可怜的肚皮，不知哪边更惨？

他的肚子配合地咕噜叫了下，昨天好歹有个包子，今日可是颗粒无收。

&ldo;只是糊口罢了，继续。&rdo;

继续什么？我愣了下，才恍然看着手上的《本草纲目?虫部》，接着往下念，&ldo;九香虫；气味：咸、温、无毒。主治：膈脘滞气，脾肾亏损，元阳不足。用九香虫一两（半生焙），车前子（微炒）、陈桔皮各四钱，白术（焙）五钱，杜仲（酥炙）八钱，人研为末，加炼蜜做成丸子，如梧子大。每服一钱五分，以盐开水或盐酒磅下，早晚各服一次。&rdo;

念完，停了半晌，看苏毓垂下眼，暗记了一遍，再道，&ldo;有图吗？&rdo;老规矩，我手上的书本在他看来，是一片空白。

&ldo;有，两个触角，六只脚，有点像金龟子。&rdo;

&ldo;知道了，继续。&rdo;

我认命地念下一个，不知道从何时起，我变成了苏毓的念书僮。

刚从清河县逃出那会，苏毓不分昼夜走了三天三夜，脚上水泡浮肿一片。我在一旁看着，却是半点忙也帮不上，一来我不是做医生的料，二来他对于草药原型也不甚清楚。丁师傅上山采药都在他上课时候，他对于草药原来长啥样子，半点知识都没有。

万般无奈下，我用法术变来一本该是一百年后才出现的《本草纲目》，对着书本细细研究。但我毕竟资质有限，对于医学方面又只通了七窍，渐渐变成我照着书读，他来分辨草药。

后来一路上，他假借各种名义，什么走路烦闷无聊，又或分辨哪些草药无毒来糊口等借口，诳我读完《本草纲目?草部》。等我回过神，发现他的阴谋时，已经读到《本草纲目?果部》了。

算他狠，充分利用我的同情心。

&ldo;苏毓，你真的想学医？&rdo;不读书了？

&ldo;你不是一直劝我完成丁师傅的遗愿？&rdo;他斜睨我，只有这时，他的丹凤眼才显出几分原有的清丽。

&ldo;你变黑变丑了。&rdo;真是糟蹋。

他笑了，敢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ldo;那本书，还有多少页剩下？&rdo;

我翻了翻，&ldo;没多少了。&rdo;

&ldo;等我都记住了，我就去寻份差事。&rdo;

&ldo;你能做什么？&rdo;书生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况且才十四岁稚龄。

&ldo;我能做的事情多着。&rdo;他指指左边的草堂，&ldo;他们读的书，我都念过。&rdo;

&ldo;你那么小，哪能做先生。&rdo;当老师，他省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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