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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屋子其实不大。地上有一层石板，一个角落里有一只矮壁橱，上面摆放着一些小玩意儿。地上散落着几截尸骨，年代相当久远。除此之外，在连接房间入口的台阶下，伯蒂看见了一具蜷曲的尸体，身上还残留着褐色长外套的碎片。

伯蒂心想，这应该就是那个梦想发财的年轻人了。大概他在黑暗中滑倒，摔了下来。

周围忽然响起了某种声音，一种沙沙的滑行声，像一条蛇在干枯的树叶中游动。斯卡莉特抓紧了伯蒂的手。

&ldo;那是什么？你看见什么了吗？&rdo;

&ldo;没有。&rdo;

斯卡莉特叫出了声‐‐一半像喘息，一半像呜咽。

紧接着，伯蒂看见了一个东西，而且，不用问他就知道，斯卡莉特也能看见它。

屋子的另一端有了亮光，亮光中，一个男人走出岩石，朝他们走来。

伯蒂听见斯卡莉特把尖叫咽了回去。

那个人看上去保存得十分完好，但仍然能看出已经死去很久很久了。他的皮肤上有些紫色纹样的图案，伯蒂猜是画上去的，斯卡莉特觉得是文身。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串用长长的尖牙齿做成的项链。

&ldo;我是这里的主人！&rdo;那个人说，话音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用词非常古老，含含糊糊的，根本不能算作单词，&ldo;我保护着这个地方，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它。&rdo;

他的眼睛显得很大。伯蒂意识到这是因为他用紫色在眼睛周围描了一圈，让他的脸看上去像猫头鹰的脸。

&ldo;你是谁？&rdo;伯蒂问，同时捏了捏斯卡莉特的手。

这个刺青人似乎没有听见伯蒂的问话。他愤怒地看着他们。

&ldo;离开这里！&rdo;伯蒂的脑子里听到了这些话，但它们也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嚎叫。

&ldo;他会伤害我们吗？&rdo;斯卡莉特问。

&ldo;我想不会的。&rdo;伯蒂说。然后他照着别人教他的话对刺青人说：&ldo;我有在这块墓地行动的自由，我可以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rdo;

刺青人对此毫无反应。伯蒂更加不安了，因为即使是最容易动怒的坟场居民听了刚才那段话也会平静下来。

伯蒂说：&ldo;斯卡莉特，你真的能看见他吗？&rdo;

&ldo;我当然能看见啦。他是个可怕的文身巨人。他想杀了我们。让他走开，伯蒂！&rdo;

伯蒂看着那具身穿褐色外套乡绅的遗骸。在他身边有一盏灯，被打碎在石头地板上。&ldo;他逃跑了，&rdo;伯蒂大声说，&ldo;他害怕，所以逃跑了。后来他滑倒了，或者在石阶上绊倒了，然后摔了下来。&rdo;

&ldo;谁摔倒了？&rdo;

&ldo;地板上那个人。&rdo;

听上去，斯卡莉特这会儿除了疑惑和害怕之外还有些恼怒，&ldo;哪个地板上的人？我只看见了‐个人，就是这个刺青人。&rdo;

接着，仿佛是为了让他们知道他仍在那儿，那个刺青人猛然转回头，从喉咙深处迸出一连串嚎叫。

斯卡莉特惊恐地用力捏紧伯蒂的手，指甲都掐进了伯蒂的肉里。

然而伯蒂已经不再害怕了。

&ldo;我以前还说他们是虚构的，对不起。&rdo;斯卡莉特说，&ldo;现在我相信了。他们是真的。&rdo;

刺青人将什么东西举过了头顶，那东西看起来像一把锋利的石刀。&ldo;所有闯入这里的人都得死！&rdo;他用那种发白喉咙深处的声音嚷道。伯蒂想起了那个发现石屋、然后头发变白的人‐‐难怪他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也从不说起他见到的一切。

&ldo;不，&rdo;伯蒂说，&ldo;我觉得你说得对。我觉得眼前这个是虚构的。&rdo;

&ldo;什么？&rdo;

&ldo;虚构的，不存在的。&rdo;

&ldo;别傻了，&rdo;斯卡莉特说，&ldo;我能看见它。&rdo;

&ldo;一点没错。&rdo;伯蒂说，&ldo;问题是，你本来看不见死人。&rdo;他四下打量着这个房间，&ldo;省省吧，&rdo;伯蒂对刺青人说，&ldo;我们知道你其实不存在。&rdo;

&ldo;我要吃掉你们的肝！&rdo;刺青人嚷道。

&ldo;你休想。&rdo;斯卡莉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ldo;伯蒂，你是对的。&rdo;她接着说，&ldo;我想它也许是个稻草人。&rdo;

&ldo;稻草人是什么？&rdo;伯蒂问。

&ldo;它是农夫放在田里吓唬麻雀的。&rdo;

&ldo;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做？&rdo;伯蒂挺喜欢麻雀的。他觉得它们很有趣，而且能让坟场保持清洁。

&ldo;我也不太清楚，回头我去问问妈妈。有一次坐火车时，我看到过一个稻草人，也问过同样的问题。麻雀认为它是个真人，其实不是。它只是个造出来的东西，看起来像人，但它不是真人，只是个人造的东西，用来驱赶麻雀。&rdo;

伯蒂环顾了一下房间，说：&ldo;不管你是谁，这一套不管用。它吓不倒我们。我们知道它不是真的。得了吧。&rdo;

刺青人停了下来。它走到石板跟前，躺了下来，然后就消失了。

对斯卡莉特来说，整个房间又一次陷入了黑暗。但在黑暗中，她听见了一种蜿蜒爬行的声音，越来越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绕着房间爬动。

有声音说：&ldo;我们是杀戮者。&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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