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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后来，在梦中，他站在那艘新船的黑色甲板上，发现有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ldo;你不怕我。&rdo;那人说。

尼克抬起头。在梦中，他害怕了，怕这个穿着海盗衣服、阴沉着脸、手拿短剑的人。

&ldo;你觉得自己是个海盗吗，尼克？&rdo;那人问。

突然间，尼克觉得那人似乎有些熟悉。

&ldo;你是那个孩子，&rdo;他说，&ldo;鲍勃&iddot;欧文斯。&rdo;

&ldo;我叫诺伯蒂。&rdo;这个人说，&ldo;你要改变。翻开新的一页，彻底洗心革面。否则你的日子会很不好过。&rdo;

&ldo;怎么不好过？&rdo;

&ldo;脑袋里不好过。&rdo;那个海盗王说。

现在，海盗王变成了他班上的那个孩子，他们在学校大厅里，并非在海盗船的甲板上。风暴已经过去，但大厅的地板却像海上的船一样颠簸起伏着。

&ldo;这是梦。&rdo;尼克说。

&ldo;当然是梦。&rdo;那孩子说，&ldo;真实生活中也能这样做的话，我不就成魔鬼了吗？&rdo;

&ldo;既然是在梦里，你能把我怎么样？&rdo;尼克问，他笑了，&ldo;我不怕你。你手背上还有我的铅笔印呢。&rdo;他指着伯蒂的手背，指着铅笔芯留下的黑色印记。

&ldo;我一直希望事情不要发展到那一步。&rdo;那个孩子说。他把头侧向一边，仿佛在听什么声音。

&ldo;它们饿了。&rdo;他说。

&ldo;什么饿了？&rdo;尼克问。

&ldo;地窖里的东西，或者甲板下面的东西。这取决于我们是在学校还是在船上，对吗？&rdo;

尼克觉得自己开始恐慌起来。&ldo;不会是……蜘蛛……吧？&rdo;他问。

&ldo;也许是。&rdo;那个孩子说，&ldo;你马上就会知道了，对吗？&rdo;

尼克摇摇头。

&ldo;不，&rdo;他说，&ldo;求求你。&rdo;&ldo;这个嘛，&rdo;那个孩子说，&ldo;完全取决于你。或是洗心革面，或是去地窖看看。&rdo;

声音更大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尼克&iddot;法思因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完全肯定，不管

这东西是什么，一定是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可怕的东西。

他一声尖叫，醒了。

伯蒂听见了那声尖叫，恐惧的喊声。事情办成了，他很满意。

他站在尼克&iddot;法思因家外面的人行道上，浓密的夜雾使他脸上湿乎乎的。他既兴奋，又疲惫不堪。刚才的梦游术施行得其实很勉强，他知道得很清楚，那个梦里只有他和尼克，让尼克惊恐不已的不过是一阵无足轻重的声音罢了。

但伯蒂还是很满意。今后，在折磨更小的孩子之前，这个孩子肯定会犹豫一下的。

现在干什么？

伯蒂把手插进口袋里走了起来，但他并不知道自己正往哪里走。他想，他会像离开坟场一样离开学校，他会走到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他的地方，他会整天坐在图书馆里看书，耳边是别人的呼吸声。不知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像鲁宾孙&iddot;克鲁索的船只失事后到达的那种人迹罕至的小岛，让他可以在那种小岛上生活。

伯蒂没有抬起头张望。如果他这么做了，他会看到一双水蓝色的眼睛，正从一间卧室的窗户里向外看着他。

他走进一条巷子。这里没有光，他觉得更舒服。

&ldo;这么说，你逃跑了？&rdo;一个女孩的声音说。

伯蒂什么也没说。

&ldo;活人和死人的区别就在这里。&rdo;那声音说。

尽管看不见那个会巫术的女孩，伯蒂依然知道这是丽萨&iddot;赫姆斯托克在说话。

&ldo;死者不会让你失望。他们有过自己的生命，做过他们做过的事。死者是不会改变的。而活人呢，他们总是会让你失望，不是吗？本来，你遇到的是一个非常勇敢、高尚的男孩，可后来他长大了，逃跑了。&rdo;

&ldo;这不公平！&rdo;伯蒂说。

&ldo;我认识的那个诺伯蒂&iddot;欧文斯不会对坟场里照顾他的人不辞而别。你会伤了欧文斯夫人的心。&rdo;

伯蒂没有想到这一点。他说：&ldo;我和赛拉斯吵架了。&rdo;

&ldo;然后呢？&rdo;

&ldo;他要我回到坟场，不要去上学。他认为去学校太危险了。&rdo;

&ldo;为什么？以你的天分和我的魔力，他们不会注意到你的。&rdo;

&ldo;我卷进去了。有孩子在欺负其他孩子，我想阻止他们。我让别人注意到了我……&rdo;

现在他可以看见丽萨了‐‐只是一个若有若无的形状，薄雾一般，在小巷里跟着伯蒂。

&ldo;那个人就在这里的某个地方，他想杀死你，就像他杀死你的家人一样。&rdo;她说，&ldo;我们在坟场的这些人，都希望你活着。我们希望你给我们带来惊奇，带来失望，让我们佩服，让我们高兴。回家吧，伯蒂。&rdo;

&ldo;我想……我对赛拉斯说了些不中听的话。他一定生气了。&rdo;

&ldo;他生气是因为他关心你。&rdo;她说。

伯蒂脚下，秋天的落叶有些滑，薄雾让整个世界显得模糊不清。一切都不像他在几分钟前想象的那样轮廓分明。

&ldo;我做了一次&lso;梦游&rso;。&rdo;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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