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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ldo;张宗训。&rdo;公民老师依照学校规定，开始课堂点名。

&ldo;有。&rdo;坐在教室最后的甘泽举手。

&ldo;甘泽。&rdo;

&ldo;有。&rdo;甘泽伸懒腰。

&ldo;许国强。&rdo;

&ldo;有。&rdo;甘泽又举手。

&ldo;李群凯。&rdo;公民老师的视线仅止于点名簿。

&ldo;有。&rdo;甘泽举手。

&ldo;张开成。&rdo;

&ldo;有。&rdo;还是甘泽慵懒地应答。

公民老师总算点完了名，一人分饰十几角的甘泽于是开始睡觉。

这是很微妙的平衡。

老师也不直接点破缺课的人，不找大家的麻烦，可坏学生还是得举手帮忙缺课的人答有，保留老师残余的一点面子。

或许有人会说，这种惯性的交相贼的，绝对不是恶劣的坏学生，而是让恶劣合理化的烂老师‐‐但实情真是如此吗？

为什么学校里总是充满了层出不穷的霸凌事件？奋力抵抗有那么难吗？出手帮助弱小的同学有那么困难吗？寻求师长协助有那么难以其齿吗？

很巧妙的，是&ldo;时间&rdo;姑息了这一切。

&ldo;被欺负&rdo;当然很惨，可学校偏偏是一个可以精准倒数计时结束这种悲惨的地方，绝大多数被欺负的学生都相信这点。死命的相信这点。只要秉持&ldo;一旦毕业，就可以脱离苦海&rdo;的想法，就能从绝望里压榨出力量‐‐熬下去！这种日子终究会结束！

方琳也是如此信仰。

她常常从教室看着窗外发呆，想象有一天离开这间学校时自己脚下轻盈的踏步声。考上哪一间大学都好，自己只要别再见到这些混蛋就能重获新生。

&ldo;再过一年两个月。&rdo;方琳喃喃自语：&rdo;又两节课&rdo;

下课铃响。

喔喔，只剩下一年两个月又一节课。

最后一节课是拖地时间，此时最能看出学生之间的食物链关系。

真正在搬桌子洒水扫地的学生都是草食动物，拿着扫帚当刀嬉闹互砍的学生是肉食动物。而巡逻在走廊上毫不在意将水桶故意踢翻的学生，则是森林之王。

方琳拖地拖到一半，水桶就这么&ldo;一不小心&rdo;被踢翻。

不用抬头，就知道是甘泽跟他的狐群狗党。

&ldo;李方琳，我们刚才在打赌你内裤的颜色。&rdo;甘泽的脚将空掉的水桶踢到一旁：&rdo;我们各赌一百块钱，我赌白色。&rdo;指着两旁的跟班，许国贤跟王乃强。

&ldo;……&rdo;方琳假装没听见，将水桶捡起来。

&ldo;我赌是卡通图案。&rdo;胖胖的许国贤咧开大嘴。

&ldo;我赌没有穿哈哈！哈哈！&rdo;皮肤黝黑的王乃强嬉皮笑脸。

这算什么烂戏码啊？

坐在方琳前座的同学正站在一旁擦玻璃，目睹了一切，忍不住皱起眉头。

&ldo;看一下。&rdo;甘泽用手掀了一下方琳的裙子，被方琳用力拍掉。

&ldo;看一下嘛！&rdo;王乃强也伸出咸猪手，照样被方琳用力拍掉。

&ldo;……&rdo;方琳想走，却被许国贤一把拦住，还&ldo;一不小心&rdo;碰了一下胸部。

方琳瞪了许国贤一眼，此时已被三个无赖给挡在路中间，进退不得。

……有没有搞错，再怎么说这里还是学校啊。

&ldo;我们这两年打了这么多手枪给你，你怎么这么小气啊？&rdo;王乃强挺着下半身，模仿瑞奇马丁摇晃起屁股：&rdo;看一下会死啊？不然我的也给你看！&rdo;

&ldo;对喔，是不是你嫌我们赌得太少？&rdo;甘泽一脸恍然大悟：&rdo;那就是我们的不对了！一百块钱的确有点看不起人喔？&rdo;

&ldo;对对对！那我赌卡通图案五百块！&rdo;许国贤呵呵呵笑。

&ldo;我赌白色五百块。&rdo;甘泽伸手拨弄方琳的长发，方琳嫌恶地将他的手挥开。

&ldo;我跟我跟！我赌没有穿……五百块！&rdo;王乃强继续摇着屁股，抖动的下半身越来越靠近方琳的裙子。

嘻嘻哈哈，六只咸猪手乱七八糟戏弄着方琳，这边碰一下那边也偷摸一下，就是不直截了当地将关键的裙子掀起来，

方琳冷静地躲躲闪闪，不哭也不答。比起上个礼拜这三个王八蛋缠着她说要练习&ldo;单手解开女生胸罩的技巧&rdo;，上上礼拜的主题则是：&ldo;快点告诉我女生的月经是怎么回事&rdo;，今天的性骚扰算是比较轻微的了。

&ldo;如果你不给我们看内裤，就一个人赔我们五百块，因为你害我们赌不成。&rdo;带头的甘泽故作生气，气冲冲地对着方琳说。

&ldo;对啊，一个人赔五百块。&rdo;许国贤闻着刚摸过方琳屁股的手，大力嗅着。

方琳没有生气。至少没有将她的愤怒牵动脸上的任何一条神经。

这两年下来方琳学会&ldo;把难堪的时间硬耗过去&rdo;的最佳办法，就是不要做出这些王八蛋期待的任何反应：哭、闹、生气、求饶等等。最好就是像个陌生人一样旁观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等到这些王八蛋烦了，燥了，腻了，就会停手了……

&ldo;喂，你真的很小气耶!&rdo;许国贤猛一靠近，在方琳的耳边用力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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