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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2页）

&ldo;好大胆子的小姑娘。&rdo;沈云舒怆然笑道，&ldo;可不宽宥，你又打算如何做呢？&rdo;

青离无语，如果让她现在站在当今圣上，也就是后世所称的明英宗面前，只有两个人面对面，并无其他挂碍，只为那大清算中罹难的父母，她手中的利刃，会饱饮鲜血吗？

身后能谥&ldo;英宗&rdo;的皇帝并不多，史载，朱祁镇复辟后，任贤能，废殉葬，&ldo;无甚稗政（坏政策）&rdo;，同时，也算有情义之人，对为他担忧哭泣而变得病残丑陋的钱皇后不离不弃。

柳青离此时自然不可能知道后世评价，但她心中未尝不清楚，北地蒙尘、南宫幽闭的八年不是白过的，目前的皇上可说勤政爱民，若换一个，还不知世道是什么样子。

那从天上跌落尘埃的八年中，他的心情又是如何？如果他不处理当初拥立景泰帝的人，这重生般的机会，又是否会被打碎？

不是没有可能。

即使九五至尊，有的时候，想要好好活下去，都那么身不由己。

一声叹息……

-

二人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好在都没受什么大伤，夜观北斗、日看树荫，细辨方向，终于在第二个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时刻，眼前出现了巍峨的城门。

他们翻过的是秦岭东部余脉，今在河南省境内伏牛山麓一带，所到之城正是洛阳。

洛阳乃是十三朝古都，青石的官道中正平直，路两旁大小铺面林林总总，有些身份的人家往往还栽种牡丹，这时节正抓住春风的尾巴怒放，虽因时间还太早路上行人不多，却有白马寺中隐约传来的悠扬晨钟，缭绕在那些雄浑高楼的画角飞檐，令整个城市格外雍容安详。

不过青离云舒此刻无暇顾及身边风光，因为二人凡珠宝、碎银、簪环，甚至衣物等值一点钱的东西全扔下去喂了山贼，境况实在落魄。

&ldo;你不是有个牌子么，拿着去找府尹，只说扮成这样是来查案，求些支援可好？&rdo;青离轻声道。

&ldo;扔下去了。&rdo;

&ldo;少来，你们六扇门的看那个比半条命还重，不比金银珠玉，怎么会扔？&rdo;

&ldo;我拿出来看了一眼，刚想揣回去，叫你一把抓去扔了。&rdo;

&ldo;啊？……&rdo;

柳青离突然想起，好像当时是有什么闪着金光的东西被她一把夺了丢掉后，云舒大喊大叫&ldo;不能扔啊&rdo;的，没想到居然是那枚金牌。不由一下子红了脸，垂了头立在那里，用足尖不住地在尘土上打圈圈。

也许是物以稀为贵，如此强悍的女子示弱，格外显得可怜可爱，沈云舒本来颇没好气，见她那小绵羊似的样子，竟半分也横硬不起来，反过来安慰她道：&ldo;牌子可以再弄，人没事就好。&rdo;

青离不语，半晌，道：&ldo;这个便也罢了，可这样说来，我们现在岂不是……&rdo;

二人对看了一眼，异口同声地给出了正确答案：&ldo;身无长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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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的确是糟糕的一件事，就算想扮相士骗点钱，都要先有个蓝布袍子以及一块破&ldo;孔明再世&rdo;幡的资本，这会儿，分文没有，又人生地不熟，上哪弄去？

二人冥思苦想，转瞬已是日上三竿，仍一筹莫展，唯有加速消化了在山中吃那两个青小树果，此时腹中轰鸣，快赶上现在轮船汽笛了。

很久之后，提起这事，二人还不忘互相嘲笑一番，心境却正如&ldo;却话巴山夜雨时&rdo;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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