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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周怀素笑道：&ldo;我想，从来只有段太傅迁就圣上，不见得圣上反而要费心讨好他吧?更何况，黑子步步紧逼，一味用强，更像是圣上的作风。&rdo;

宋卿鸾不由点头：&ldo;你的确很聪明，这点恐怕连太傅也比不上你。你分析得不错，太傅的确是故意输给我。我初时不知道，以为是我棋高一着，太傅本就不敌，还为此沾沾自喜。可后来对弈多了，便渐渐觉出不对，几番逼问，太傅终于对我说出实情，我因此大发脾气，要他不许让我，拿出真本事，好好与我对弈一局。&rdo;看了周怀素一眼，苦笑道：&ldo;结果可想而知，我自讨没趣，输得一败涂地。&rdo;

周怀素道：&ldo;那圣上想不想真正赢段太傅一回呢?&rdo;

&ldo;当然，我吃了这样大一个亏，如何不想一雪前耻呢?可棋术要想得以大幅提升，也并非一朝一夕所能够达成，又谈何容易呢?&rdo;

周怀素笑道：&ldo;如蒙圣上不弃，我愿助圣上一臂之力。&rdo;

&ldo;当真?&rdo;

周怀素笑道：&ldo;当真。只是若我果真能令圣上如愿，不知圣上有否赏赐?&rdo;

宋卿鸾道：&ldo;你若当真能助我大败太傅，我自然重重有赏啦。&rdo;

周怀素微微探身，以手支颐，斜看着宋卿鸾道：&ldo;那好，就请圣上亲我一口‐‐以此作为奖赏吧。&rdo;

宋卿鸾也探身瞧他，两人近在咫尺，她轻笑一声道：&ldo;前边儿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倒又不正经起来了?&rdo;

周怀素也笑道：&ldo;前边儿?我那是假正经。&rdo;

宋卿鸾拍了拍他的脸，笑道：&ldo;那么，你可以走了。&rdo;

周怀素长叹一声，后仰身子，怅然道：&ldo;圣上真是不解风情，难道你平常与段太傅，也是这样相处的么?&rdo;

宋卿鸾冷冷打量着他，从鼻端发出&ldo;哼&rdo;的一声，并不发一词。

周怀素笑道：&ldo;你不要这样看我‐‐好罢，我换个赏赐，求圣上下道旨意，准许我日后自由出入宫闱，如何?&rdo;

宋卿鸾略一点头：&ldo;这有何难?&rdo;与周怀素作了一个&ldo;请&rdo;的手势：&ldo;请多赐教。&rdo;

周怀素便笑道：&ldo;好，那就请圣上先将当日败与段太傅的棋局复盘，容臣观瞻。&rdo;

宋卿鸾笑问道：&ldo;你怎知我还记得当日那盘棋局呢?&rdo;

周怀素道：&ldo;圣上争强好胜，一朝败北，自然极不甘心，必定将当日棋局反复琢磨，再三演练，想必早已铭刻于心，又岂会轻易忘怀呢?更何况，圣上于棋路步法上记忆惊人，连此前与段太傅的随意对局都能记得分毫不差，没道理反而会忘记这关键的一局。&rdo;

宋卿鸾道：&ldo;不错，我可都记得清楚呢。&rdo;于是依言将当日棋局复盘。

周怀素凝神观看片刻，便将棋局打散，分挑出黑子放入棋罐，推至宋卿鸾跟前道：&ldo;现在就请圣上仍执黑子，而微臣则模仿段太傅的棋路执白子，共同演练一局。&rdo;

说是演练，其实宋卿鸾在何处落子，多由周怀素指定，这样一来，他二人的这轮演练，倒更像是他与段尧欢之间的对弈。

等下到第三十六手时，宋卿鸾正要落子，周怀素却阻止她道：&ldo;诶，圣上先别忙着切断他这片白子，只消压他一头，牵制住他即可。&rdo;

宋卿鸾皱眉道：&ldo;明明可以杀了他这一大片白子，为什么不呢?&rdo;

周怀素道：&ldo;圣上稍安勿躁，只杀他这一片有什么意思呢，咱们先把黑子下稳了，再等待时机，将他一网打尽。&rdo;

宋卿鸾略一点头，依言照做。如此又走了几步，她渐渐发现，比之太傅，周怀素似乎更加谨慎细致。他每指导她走一步，都从容不迫，仿佛悠然自得，但其实每一步都包含深意，另有计算，可谓是步步为营。

等下到中盘时，周怀素指点她道：&ldo;眼下白子方寸大乱，圣上，你趁势追击，杀他这片白子。&rdo;

宋卿鸾道：&ldo;如今时机可成熟了?&rdo;

周怀素笑道：&ldo;是。&rdo;拈起一粒白子在手中把玩，慢条斯理道：&ldo;这招，就叫做瓮中捉鳖，赶尽杀绝。&rdo;

宋卿鸾心中突地一跳，低头去看，果然白子败局已定。她借周怀素之手大败段尧欢，原本应该颇受鼓舞，大为得意，但她此时心中，却殊无半分欢喜之意，只觉后脊梁发凉，竟是十分后怕。

周怀素与她笑道：&ldo;圣上只要记住微臣方才所授之法，日后与王爷对弈，不敢说局局都赢，但打他个猝不及防，赢上一轮却是绝无问题的。&rdo;

宋卿鸾略一点头，面上神色不露半分：&ldo;怀素果真计智无双，这黑白之道，放眼整个朝堂，怕也无人是你对手。&rdo;

周怀素笑道：&ldo;圣上过誉了。&rdo;

&ldo;诶，我说是就是，怀素何必这般自谦呢?&rdo;看他一眼道：&ldo;好了，这棋也下过了，怀素你可以回去了。&rdo;

周怀素起身告退道：&ldo;是。&rdo;临走时忍不住回头看她，含笑道：&ldo;那么，我下回再来看你。&rdo;言罢低笑离去。

宋卿鸾前一刻还面带笑意，及至他出了殿门，那点子笑意便立刻凝在嘴角，眼光冷冷地扫视棋局，这般看了不知多久，她无声地冷笑一记，忽然翻手将一众棋子扫落，棋子落地发出&ldo;沙沙&rdo;之声，又顿时延绵成了一片，在这寂静的宫闱中，显得尤为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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