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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ldo;想什么呢？&rdo;凤姑伸手捏了一下她的小脸，&ldo;打起精神来！到何老爷家了。&rdo;

今天最后一家，是何府。

两人从偏门进了何府，穿堂过榭，来到梳妆堂。

静候片刻，四位太太打扮的花枝招展，姗姗来迟。

今日，她们身后还多了一个翠歌。

原来何老爷终于把翠歌收入房里，四位太太变成了五位。

往常每天争风吃醋的四位太太如今化敌为友，亲亲蜜蜜的在一起说话，不约而同的冷落翠歌。

翠歌也不在意，顾自坐在另一边，对着水银镜子比划着今天该戴哪一条项链，故意搔首弄姿。

大太太开口，打破局面：&ldo;凤姑的手可是好了？&rdo;

凤姑笑着回道：&ldo;劳太太记挂，今个终于能沾水了。&rdo;

&ldo;我还真是喜欢极了凤姑你的手艺，这几日下面丫鬟凑合梳的，我怎么都觉得不满意。下回你要是不得空，叫阿绣来就成，我看上一回她不也是梳的挺好？&rdo;

&ldo;太太说笑了，阿绣还小，当不了事。&rdo;

大太太从镜子里看了阿绣一眼，冲她笑眯眯的招了招手：&ldo;过来，我看看。&rdo;

阿绣正在发呆，凤姑偷偷捅了她一下，&ldo;阿绣愣着干嘛？大太太叫你过去呢。&rdo;

她这才回过神来，轻手轻脚走了过去，低头唤了一声：&ldo;太太。&rdo;

大太太笑了笑，伸手抬起了她的下颌端详了下：

&ldo;正是豆蔻年华的水灵时候，模样倒是端正，就是胆子小了些，但以后成了家就好了。&rdo;

凤姑意识到了什么：&ldo;太太…&rdo;

不等她说完，大太太就道：&ldo;凤姑，我有个远房表弟，常来往苏州做些小买卖，家里殷实，就是身边没个照顾的人，让阿绣去伺候他如何？&rdo;

凤姑顿了顿，笑了起来：&ldo;大太太的表弟定是富贵人家，我们阿绣小门小户的，没见过世面，哪里配得上？&rdo;

阿绣想说话，却被凤姑死死的拽住，不敢开口。

一旁的翠歌忽然嗤笑了一生，慢条斯理道：&ldo;大太太真是好算计，我听人说您那位表弟一把年纪，吃喝嫖赌抽一应俱全，这个小娘鱼进了门，岂不是跳进火坑再也出不来？&rdo;

大太太瞪了她一眼，不咸不淡道：&ldo;他不过是年纪轻，心不定，娶了媳妇，再过几年就好了。怎么，凤姑你不同意这门亲事？&rdo;

凤姑脸色发白，到底还是恭敬笑道：&ldo;哪里会呀？能和太太攀上亲事，是阿绣的福分，阿绣，还不快谢谢大太太。&rdo;

阿绣如木偶一样被凤姑按着跪下，磕了头。

大太太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将手腕上金镶玉的镯子退下来，赏给了阿绣，嘱咐道：

&ldo;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叫他下个月来迎亲。你嫁过去后，要勤快贤惠，帮他操持家务，早早开枝散叶，懂了吗？&rdo;

阿绣失魂落魄的被凤姑拉回家，凤姑的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进屋大门一关，阿绣一直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就唰的一下掉了下来。

凤姑有些烦躁：&ldo;哭什么哭？真不知道大太太看中你哪点了，许是想找个胆小老实的，偏偏就留意了你。&rdo;

&ldo;凤姑，我不想嫁，求求你，我真的不想嫁…&rdo;阿绣拉着凤姑的手抽泣。

&ldo;你不想有什么用？今天大太太发话，那就是事儿已经定下来了，没有回旋余地，要是早几天说不定还好说。&rdo;

凤姑懊悔了一阵，跺了跺脚，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好半天，她终是终于叹了口气，&ldo;算了，都是命。阿绣，你嫁吧。&rdo;

阿绣不可置信的抬起头，&ldo;凤姑‐‐&rdo;

&ldo;何老爷在笙溪只手遮天，得罪了大太太，我们如何在镇上活下去？况且，你早晚要嫁人的，他家境殷实，总比家徒四壁强，你嫁过去不用吃苦。&rdo;

&ldo;可、可是，你不是说以后会有很多后生来家里提亲吗？&rdo;

凤姑苦笑了一下：&ldo;傻姑娘，那不过都是逗你玩的，你没爹没娘嫁妆不厚，我名声又差，哪个正经人家愿意娶你？&rdo;

阿绣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好像这么久以来都被骗了一样，心底里有什么东西在渐渐崩塌。

她咬唇，倔强道：&ldo;我不嫁，我一辈子不嫁，我要一直跟着凤姑。&rdo;

往常这话也说过很多次，凤姑都是笑着骂她傻，而这一次凤姑却有些不耐烦：&ldo;别像个小孩子一样不懂事，我不可能一辈子带着你，我‐‐&rdo;

她一狠心：&ldo;过一阵我就要去广州了！&rdo;

话终于说出口，凤姑也就索性不瞒她了，直话直说道：&ldo;你记不记得桂花弄给我打梳妆台的木匠李？我和他好上了，他兄弟在广州十三行那边跑生意，赚了不少钱，他也要过去，我决定和他一起下广州。&rdo;

原来凤姑这段日子遮遮掩掩的是这件事，前几天她早出晚归又说走亲戚，也都是去了木匠李那里。

&ldo;那，那能不能带着我？&rdo;

她小声央求。

凤姑火气一下子涌上来：&ldo;你还嫌拖累我不够吗？你知不知道他愿意带我走有多不容易？我养了你快十年，早就仁至义尽了，要不是阿姐临死前反复求我，我一早就把你送人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不是阿姐的女儿，阿姐在京城嫁的那个男人早就死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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