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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第1页）

她气若游丝的问道。

他一僵，忍下喉间火烧火燎的痛苦，淡然的道：

&ldo;没事。&rdo;

她似是明白了什么，颤抖着伸手抚上他的脸，一遍又一遍，似悲似喜，似笑似哭，全身颤栗着，哽咽道：

&ldo;你怎么这样傻，怎么这样傻？你不该来&rdo;

&ldo;我为何不该来？难道我能忍心见你孤零零一人在这里&rdo;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疑惑问道：&ldo;金环呢？&rdo;

霍锦宁明明说过，金环在她身边。

话音落下，空气死寂了一瞬。

&ldo;金环，她死了。&rdo;

萧瑜轻声道：

&ldo;珏儿走后，她也跟着去了。&rdo;

二人之间有私情，她是早就知道的。

那些年萧珏被关在萧府，而后又远渡重洋，身边陪伴照顾他的人，就只有金环。身在异乡，彼此怜惜，人非草木，岂能无情。

萧珏阵亡的消息传来之后，金环悲痛欲绝，几次轻生。萧瑜寸步不离的跟着她，死死的守着盯着，生怕她再寻死。

她甚至哭着央求她：&ldo;金环，珏儿让你好好活着，你万万不能想不开，你万万不能就这么丢下我一个人……&rdo;

金环恍若未闻，她躺在床上，双目呆滞喃喃道：

&ldo;少爷少爷在等着金环，金环不在，没人给少爷晒衣服，没人给少爷热宵夜，夜里少爷做噩梦的时候，没人哄着少爷睡觉……小姐，金环求你，金环这辈子就求你这一件事，金环走后，你把金环埋得离少爷近一点好不好？&rdo;

萧瑜从未有这样害怕过，她藏起了房间里所有利器，逼着绝食的金环吃东西，日也看着夜也守着，可到底还是没有防住。

哀，莫大于心死，一个心已经死掉的人，旁人又怎么救得了？

某个阳光慵懒的午后，金环趁着萧瑜打盹的功夫，用一条床单掉在院子里的歪脖树上，自缢了。

金环的死，成了压倒萧瑜的最后一根稻草。

&ldo;我答应过金环，把她葬得离珏儿近一点，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连珏儿埋在哪里我都不知道！&rdo;

&ldo;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来找我？这里是一座幽寂无声的坟墓，什么也没有！没有二哥哥，没有廖三哥，没有珏儿，没有金环和银钏，你让我一个人死在这里，烂在这里罢！&rdo;

萧瑜突然挣扎了起来，她挣脱了梁瑾的怀抱，仓皇的爬了起来。

&ldo;萧萧你去哪里？&rdo;

房间里的灯骤然亮起，梁瑾被光刺得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便见她披上了睡袍，走到一旁的卓袱台边坐下来，背对着他，语气冷然：

&ldo;梁瑾，你走吧。&rdo;

那淡漠姿态好似要撇清一切关系，仿佛刚才在他身下与他抵死缠绵那人根本不曾存在。

梁瑾心头蓦然涌上怒火，她永远这样，永远这副模样！装作从来不把他放在心里，若即若离！

他上前，强硬的握住她的双肩，将她的身子扳过来，冷声道：

&ldo;你就在这里，你让我走去哪里？萧瑜，你告诉我，你让我走去哪里？&rdo;

&ldo;哪里都好，就是不该在这里。&rdo;她惨然一笑，&ldo;我早就不是，当年的萧二小姐了&rdo;

她黑发微湿，凌乱的贴在脸上，双目无神，两颊凹陷，一张脸瘦骨嶙峋，憔悴不堪。大敞的领口间露出纤弱的锁骨，胸前大片苍白的肌肤，和丝绸的黑色睡衣形成鲜明的对比，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子浓郁的暮气，病态颓然。

她幽幽开口：&ldo;我现在，根本感觉不到自己在活着。我怕光，也怕黑，我怕声音，也怕安静，我感觉不到快乐，也体会不到悲伤，发起疯来根本控制不住我自己，我甚至每天只能靠安眠药和镇定剂来入睡。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连我自己都嫌弃。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甚至我有时会觉得，如今的我，和当年的萧子显，有什么区别&rdo;

慧极易伤，刚极易折。

她甚至有一瞬间明白，康雅惠那些年为何对她如此苛刻，宁愿让她成为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一个无所事事的富家太太。

或者是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廖季生被枪决在她眼前的时候，在萧珏背着她偷偷参军的时候，昔日萧子显的心情，康雅惠的心情，她居然统统都懂了。

原来命运这样荒诞，百转千回，她也摆脱不掉血脉里的牵绊，逃离不过这相似的宿命。

何其可笑，何其无奈。

她闭上眼睛，终是缓缓流下了温热的泪。

&ldo;我已经记不清我被关了多久了，也不知道我还会被关到什么时候，这不是三年五载，这是一辈子！我不想就这样拖着你陪我死在这个冰冷孤寂的坟墓里，梁瑾，我求求你，你走吧。&rdo;

室中一片沉寂。

梁瑾垂头不语，过了好半晌，低沉的嗓音嘶哑开口，

&ldo;我为她礼春容、叫的凶&rdo;

萧瑜一震，这又是柳梦梅的唱词。

&ldo;我为她展幽期、耽怕恐。&rdo;

公堂之上，杜父一心拆散柳杜二人，要将柳生问罪处斩，柳生悲痛欲绝，一口气连唱十个&ldo;我为她&rdo;，情真意切，感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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