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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王羲之坐在茶几的边缘，与老舍一起认真听着他的话。

&ldo;总之吵了吵，我就从家里逃出来了，一路跑去北京，然后就到了老头子那里。&rdo;停顿了一下，他闷闷地说，&ldo;我哥就是特别老派，当真是长兄如父，什么都要管，让我觉得倦了，但他自己却一点也没有自觉。虽然我还有个二哥，但他吧……说实话，人挺不靠谱的。所以大哥就只能盯着我，只想矫正我。&rdo;

&ldo;那很辛苦吧？&rdo;王羲之说。

&ldo;辛苦？那倒没有。&rdo;周建人摆摆手，满不在乎的模样，&ldo;就当我正处在晚来的叛逆期吧。反正我是一点也不喜欢我大哥。&rdo;

把厌恶如此鲜明地挂在嘴上，通常心里是不会真的那般厌恶的。

毕竟，是兄弟嘛。王羲之想。

第34章三十四片鹅毛

忙忙碌碌地在狭小的公寓里走了几圈，总算是把东西全部都布置好了。

&ldo;呼……真是太不容易了。&rdo;王羲之自己都忍不住感叹起来，&ldo;总感觉我们像是在做无用功啊？&rdo;

把公寓搬空了一次，不到两天就又搬了回来。白白浪费了人力不说，这两天的时间也过得莫名其妙的，好像根本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王羲之越想越觉得后悔。

&ldo;果然还是应该早点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啊……&rdo;

如果在第一次搬家的时候，就明确地告诉他们，自己不想再逃避了，那么这些辛苦劳累完全是可以避免的。

唉……她可真是太蠢了！

她在心里骂着自己。这时中也为她递上了一杯红茶。

&ldo;哪怕是现在说才说出口，也根本不晚。&rdo;他看着王羲之，这般告诉她，&ldo;愿意说出来，就已经是很有胆量的行为了。你不用想太多。&rdo;

从杯中飘起的浅白水汽悠悠然浮在他们之间，将中也的神情也遮掩地朦朦胧胧，王羲之看不真切。但听到他的话语时，内心还是止不住地颤动了一下。

她垂下眼眸，盯着杯中的红色茶水，她恶戏似的用食指指尖敲了一下杯子

指甲撞上陶瓷杯壁，发出了一声清脆悠长的轻响。红茶被激起了一层涟漪，荡了一圈又一圈。王羲之看着涟漪逐渐变得微弱，但中也的话语回荡在她的心里，她不自觉地扬起了唇角。

&ldo;或许真是这样吧……&rdo;她小声地说着，没人听清她的话语。

忽然，她听到玄关处的大门被叩响了。王羲之不确定来者究竟会是谁，便只警惕地探出了半个脑袋，想等着别人去开门。

至于开门这个问题，倒是不需要由她来担心。叩门声刚一落下，门就已经被门外的人用钥匙打开了。

从小小的门缝间，萧红探身进来，向王羲之比了个手势，问她：&ldo;这边应该弄好了吧？&rdo;

王羲之快速地扫了周围一圈，点点头，不过还是不敢果断确定，回答说：&ldo;大概是全部弄好了。&rdo;

&ldo;那你就来隔壁吧。&rdo;萧红用手撑着门，向她招招手，&ldo;我们要开会了。&rdo;

&ldo;开会？&rdo;

总感觉这是个特别正式的词语呢，她想。

不过他们需要讨论的，确实是格外正式的事情没错。

王羲之心里也是知道其重要性的，没有耽搁，小跑到玄关，跟在萧红身后，走到了隔壁的公寓。

一边走着，她发现萧红把一支短短的铅笔架在了耳廓上，就像是过去杂货店里的小伙计会做的那样。

在这段不长不短的时间里，王羲之暂住的小小公寓，位于这栋老建筑的四层，在最末端的位置。如果这是一家旅馆，那么或许会很容易染上什么骇人的都市怪谈吧。

幸好，这里不是旅馆。

而这间公寓的隔壁一间，甚至再隔壁的那一间，暂时都属于港黑的资产‐‐毕竟那时候是一起租下来的。先前是给中也的手下据点，不过现在因为人数增加了，所以功能变得稍许模糊了些。

王羲之虽然知道这件事，不过还从来都没有走进过这间只隔了一副墙的隔壁公寓。她居然开始拘谨起来了。

&ldo;不好意思，我来叨扰了……&rdo;

踏进房门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念叨了这么一句，引得萧红扭过头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ldo;你怎么好像对这里格外生疏的模样？&rdo;萧红闷声问她。

被一语点破，王羲之有点窘迫。她摸了摸微微翘起的发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ldo;哎呀……毕竟是没来过的地方嘛……&rdo;

言下之意，她会有这样的心情，完全是在情理之中，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萧红沉吟了一声，别开视线，没有再看她了，不过却说了一句：&ldo;你这人啊，有点胆小呢‐‐我是说在某些方面。&rdo;

听了这话，她倒也不生气，她听得出来萧红也不是在批评她。

她小跑几步，跟紧了萧红，轻轻笑了几声，说：&ldo;嘿嘿……其实你这么说也没错啦。&rdo;

&ldo;等到面对徐志摩的时候，你可别被吓到了。&rdo;顿了顿，她说，&ldo;不过，我想你也不会害怕吧。&rdo;

她的语调淡淡的，好像说的是一桩理所应当的事情似的。王羲之厚着脸皮把她的这番话当作了对自己的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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