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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冯怡姜拍胸脯直言：&ldo;包在我身上，甄姐姐我来罩着你!&rdo;

汤汶诗大约是和她熟识已久，在好友面前顾忌少了很多，笑骂：&ldo;少班门弄斧了，甄姐姐这身手还用你罩吗?&rdo;

&ldo;哎呀我说的是人际关系，人际关系!&rdo;冯怡姜瞥了眼教舍某处，凑近二人小声道：&ldo;你们来之前，荀萱使坏，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她欺负甄姐姐的。&rdo;

汤汶诗皱眉，不解道：&ldo;甄姐姐是荀萱的姑姑，为什么她却要明着暗着地跟大家说甄姐姐的不是。&rdo;

冯怡姜撇撇嘴：&ldo;阿诗你太单纯了，荀萱那个人，惯会做样子，还能有什么原因?她定是嫉妒甄姐姐宫宴的时候抢了该属于她的风头，哼，要我说也是活该了她，真当所有人都要围着她转?&rdo;

汤汶诗怕她说得太过火，便扯扯她的袖子，又去看甄从容。见后者不以为意的模样，才暗暗松口气，道：&ldo;书院学业为主，我们自己管自己的，莫要理会她了。&rdo;

甄从容点点头，难得出声说：&ldo;我只想认真学些东西，不辜负这难得的机会。&rdo;

冯怡姜和汤汶诗微微一愣，想到她之前远在边关，边关少人烟就是想学都不一定有条件。

二人正欲再言，却听推门声响，汤汶诗提醒道：&ldo;于夫子来了，今日上的是书画课，甄姐姐莫担心没准备颜料，我们也才学到白描而已。&rdo;

甄从容点头道谢，跟着她们坐好。

女学也绝非都是女夫子授课，指导这些小姑娘书画的便是上了年纪的连夫子，他抱着一只浮着睡莲的银丝珐琅大钵，破费力气地搬到执教的案台上，才稍舒口气。

冯怡姜回头捂嘴小声笑：&ldo;就知道又画莲，这&lso;莲&rso;夫子的称号还真是名不虚传。&rdo;

&ldo;嘘，不得打趣夫子，&rdo;汤汶诗忙道：&ldo;当心又罚你。&rdo;

&ldo;才不怕呢!&rdo;

好在连夫子上了年纪耳朵不大好，没注意这边动静，自顾自说着话：&ldo;……为何陶渊明虽独爱菊，周敦颐却独咏莲?盖因&lso;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可远观而不可亵玩……&rso;&rdo;

抑扬顿挫地抒发了半天自己对莲的喜爱，顺便以己与周敦颐作比，致敬前人后，连夫子才允许大家动笔，道：&ldo;望你们尽心所画，表现出莲的美好品质……就给你们半个时辰的功夫吧。&rdo;

半个时辰对于一副白描工笔来说，不多不少，小姑娘们纷纷埋头作画。甄从容从未学过书画，不解道：&ldo;不讲画法吗?&rdo;

汤汶诗也替她担心，解释道：&ldo;先前学过画法了，甄姐姐，你会白描吗?&rdo;

甄从容哭笑不得：&ldo;我从未作过画。&rdo;

&ldo;哎呀……那可怎么办，现在我也来不及帮你……&rdo;

冯怡姜满不在乎地说：&ldo;没事儿，甄姐姐随性发挥变好，以后让阿诗慢慢教，连夫子好说话的很，你又是新来的，他不会批评的。&rdo;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甄从容点点头，&ldo;实在不行，我也只能照着你的画，能学多少学多少。&rdo;

汤汶诗叹了口气：&ldo;也只好如此了，希望连夫子不要怪罪。&rdo;

这边甄从容还在苦于无从下手，另一头的荀萱，很快便作完了一幅白描睡莲图，吹干墨迹后，头一个拿着画呈与连夫子。

荀萱恭敬一拜，双手递上画：&ldo;夫子，我作完了。&rdo;

&ldo;嗯，&rdo;连夫子赞赏地点点头，把画拿远了点细看：&ldo;画技精湛，笔锋细致，不错不错，这画技在你这个年纪算是难能可贵了。虽然是白描，却也生趣盎然……&rdo;

荀萱小心压住脸上的得意，摆着谦虚的表情正要拜谢，却听连夫子一句&ldo;但是……&rdo;，僵了一下。

但她还是谦虚有礼地说：&ldo;夫子请说……&rdo;

&ldo;你画的莲虽精细，巧夺天工，却并未达到&lso;出淤泥而不染&rso;的境界，型似意不达，可惜了这画技，可惜可惜了……&rdo;

荀萱差点没气死，她抿着唇，忍不住出声询问：&ldo;学生不明白，要如何画出&lso;出淤泥而不染&rso;，难道要把底下淤泥给画出来吧?&rdo;

她心有不甘，语气间便不自觉地带了一丝怨气的责问。

&ldo;哈哈哈哈，&rdo;连夫子捋着胡子大笑，被她反问，倒是也不见生气，&ldo;你的画技虽是在座学生里头最拔尖的，但以后画之前可得多看看，多想想，这样你就会懂了。&rdo;

&ldo;是……&rdo;荀萱被说得很不自在，交了画坐回位子上，却没有思考连夫子的教诲，反而朝着甄从容望去，看她满脸苦恼，这才心情愉悦了不少，尤其是见了身边其他姑娘们也都面露嘲笑。

她身边坐着大长公主家的外孙女，易国公的孙女易欣怜，就是之前在甄从容刚进来时嘲笑她拖后腿的姑娘。荀萱之前有意跟她交好，常常在功课上帮着她，易欣怜虽然骄纵却也心思单纯，久而久之便把荀萱当了朋友。

之后的半刻钟，其他学生陆续交了作业。汤汶诗有些担心地看着甄从容，&ldo;甄姐姐，你这如何……我，我帮帮你吧?&rdo;

甄从容第一次画画，弄得袖口上全是墨点，很是狼狈。她也不明白，明明是那么轻的一支笔，怎么就比那些沉甸甸的刀剑棍棒还难操控呢?

看了眼纸上那不成形的&ldo;莲&rdo;，甄从容叹了口气，自嘲道：&ldo;我画成这样你也帮不了我了，你和怡姜先交画吧。&rdo;

汤汶诗只得和冯怡姜把画交了，但没想到她画的莲花却让连夫子赞不绝口。

&ldo;好，&lso;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rso;，你这莲，是真正应了周敦颐这句诗，虽画技还有待提高，其韵却已经稍具雏形，不错不错……&rdo;

汤汶诗被夸得有些意外，不好意思地垂头拜谢，&ldo;夫子谬赞，汶诗以后会好好练习画技的。&rdo;

底下荀萱的脸色却已经有些苍白，易欣怜看了她一眼，有些心疼，当然还为好友抱不平，出言讽刺道：&ldo;明明阿萱的画技才是在座最好的，凭什么那汤汶诗画功了了反倒受夫子满口夸赞?&rdo;

荀萱笑容勉强，但说的话却还是保持谦虚：&ldo;连夫子德高望重，画意高超，连他都夸了汤汶诗，那她画的莲花必然差不到哪里去。&rdo;

易欣怜鄙夷道：&ldo;切，还不是忌于她爹是国子监祭酒。&rdo;

此话一出，荀萱的脸色就更难看了。易欣怜说着讽刺汤汶诗的话，却没注意自己无意间刺激到了荀萱。

是了，汤汶诗她爹是国子监祭酒，所有丙字班的人都高看她一眼，那么自己呢?荀二老爷只是在个小小的衙门办事。哪怕占了荀家嫡女的名声，荀萱自己也知道这里头不为人知的秘密。

正想着，连夫子看了看一旁的日晷，发话了：&ldo;可还有谁没交画作?&rdo;

甄从容低头看看自己画的一团糟的宣纸，正犹豫着要不要交上去，就听前头的荀萱细声细气地说：&ldo;夫子，今日我表姑姑才入学，她先前从未学过书画，以后还要麻烦您多加指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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