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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赵荞愣了愣，抽噎哭腔里充满疑惑：&ldo;老三，你对一个人肃然起敬的理由，有点奇怪。嗝。&rdo;

赵渭无所谓地摆摆手：&ldo;那不重要。我是想说，人伤心了肯定会哭的。但你不是什么孱弱无助的小可怜，既说打定主意不要他，那哭差不多就把眼泪擦擦，天亮后在京中照样横着走。成不？没他贺渊，你照旧能是全镐京城最痛快的姑娘，多大点事。&rdo;

这赵渭好像从来就不会安慰人。可每回遇着难过的事，只要听完他奇奇怪怪的话，就会莫名觉得，事情似乎真不大。

难怕只是暂时这么觉得，那也很好。

赵荞噗嗤一声，险些笑出鼻涕泡。她霸蛮蛮扯了三弟的衣袖过来，盖在脸上一通乱抹。

赵渭嫌弃轻嗤：&ldo;二姐，你可真不讲究。&rdo;

却并没有扯回袖子的意思。

痛哭一场，又被三弟用古怪清奇的言论逗得破涕为笑，赵荞心绪平复许多。

仗着月黑风高，姐弟俩寻了块背风处，毫无形象地蹲着，执壶对饮。

听二姐大致讲了始末后，赵渭摇头叹气：&ldo;哭那么惨，我以为贺渊怎么你了，还琢磨着明日叫上老四一道去找他干架呢。他挺厉害，我一人怕打不过。&rdo;

&ldo;你还挺识时务，知道不能瞎逞能，&rdo;赵荞好笑地抿了口酒，带着痛哭后的浓重鼻音疑惑发问，&ldo;你不一向叫他&lso;贺家七哥&rso;？怎么突然改口了。&rdo;

&ldo;那不是以为他会成我二姐夫么？你都说不要他了，我还理他是谁呢。&rdo;赵渭哼哼两声。

别看他平时一副&ldo;道理面前不谈人情&rdo;的样儿，可真到自家人受委屈了，暗搓搓还是护短的。

&ldo;不过，就事论事地说，人家其实也没怎么你。&rdo;

赵荞心里才起的那股暖意顿时又要凉了：&ldo;你谁家弟弟？站哪头说话呢？他冷个脸凶巴巴质问我怎么进去的，一副只要我说得不对就要灭口的样子，我还不能伤心了？！&rdo;

明明是他自己告诉她的。他还哄过求过让她进去试试暗室里那张小床。

可惜他不记得了。

&ldo;呿，大哥书房也有暗室，机关我能破。要不等大哥回来后咱俩作死试试？你看大哥会不会比贺渊和颜悦色。大哥不亲手将我俩撕成一条条的才怪。&rdo;黑暗中，赵渭翻的那对大白眼特别明显。

&ldo;公归公，私归私，这我明白。可，不一样啊！&rdo;赵荞不甘心地轻嚷，&ldo;那你叫大嫂进大哥的暗室试试？我打赌他脸上一定笑得能挤出蜜来。&rdo;

在大周，父母子女、兄弟姐妹，这些关系的亲密程度其实是低于&ldo;夫妻&rdo;的。

很多事，对父母、对兄弟姐妹不能透露，夫妻之间则不然。

&ldo;你与贺渊眼下的情况，同大哥大嫂能比么？&rdo;

赵渭开口又扎心，怄得赵荞伸手在他胳臂上掐了一把。

他嗷了一声，坚持讲道理：&ldo;对贺渊来说，今日等于是个半熟不熟的人进了他存放公务机密的禁地，你还指望他笑脸相迎啊？&rdo;

赵荞收回手，抱着小酒坛子又开灌。

&ldo;没经他允许进了暗室，这不礼貌，且那里头存放的是公务机密，他强硬质问，这是职责该有的警惕。&rdo;

&ldo;在明正书院与樊家的事，骆易也是道听途说，刚巧就听到个颠倒黑白的版本。我没同贺渊说过这个，他不明真相，所以没出言维护，这也不怨他。&rdo;

&ldo;看，道理都明白，&rdo;赵荞咽下满口苦涩，怔怔道，&ldo;可我心里难受。&rdo;

从前的贺渊清楚她认不了字的秘密，无论如何都不会在发现她进去后冷脸质问。

从前的贺渊知她虽泼皮，却不会无故欺人；哪怕不清楚事情来龙去脉，也会在旁人说她不好时出声护着。

从前的贺渊，绝不会在旁人问&ldo;你喜不喜欢她&rdo;时，沉默无语。

说到底，她伤心难过，无非就是难以面对一个事实‐‐

如今的贺渊不是从前的贺渊。赵荞却还是从前的赵荞。

她高估了自己，以为可以做到抛开前情旧事，与他重新相识相知。

可她真正想要的，其实还是从前那个贺渊。

&ldo;我的那个贺渊已经不在啦，如今这位和我根本不熟，&rdo;赵荞抱紧小酒坛哑然轻笑，&ldo;我得慢慢习惯这事。&rdo;

记不住事的猪脑子，有什么了不起？

你既不喜欢我，我也不要再死皮赖脸喜欢你了。

明日照样横着走，就算心里痛到死，也绝不在人前再落半点架子。

等日子久了，过去的事，或许就真的过去了。

就这么一拍两散，各自欢喜吧。

第15章

深冬寒夜跑到后花园喝酒、吹风、痛哭，下场就是睡到近午才哼唧着醒来。

宿醉醒来难免有些昏沉，赵荞眯着微肿的眼，像个傀儡娃娃般木然张开双臂，任由银瓶带着人帮她穿衣。

阮结香秉道：&ldo;二姑娘，都御史府明日起闭府门封印，王妃殿下今晨回来了，让承华殿备了午饭，说等您睡醒过去一道吃。&rdo;

信王妃徐静书在都御史府供职，冬神祭典结束回京后，就公务繁忙到直接住官舍，赵荞已好些日子没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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