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第1页_天作不合_许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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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第1页）

她简单与二人说了松原如今的局面。

&ldo;之前你俩在松原，定然接触过不少当地人。你们说说，他们为何对邱黄两家盲从至此？&rdo;

昭宁帝的这个问题让赵荞松了口气：&ldo;若要这个，根源得追溯到前朝时了，那真真是说来话长。&rdo;

见贺渊也颔首认同，昭宁帝也端起&ldo;山楂茯苓羹&rdo;：&ldo;嗯，你们细细说来。&rdo;

&ldo;松原人自古笃信神明，前朝时崔巍山中那个真正的&lso;希夷神巫族&rso;是他们心中的信仰与支柱。从前松原原州之间无官道，仅与邻近的临川稍有通途。加之前朝末期朝廷式微，顾不上偏远处的小小松原郡，所以他们活得越发闭塞，神权影响极大，对他们来说神明的力量远远高于俗世皇权。&rdo;

这种世世代代传下来的观念影响深远，不是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就能彻底斧正过来的。

贺渊稍顿片刻，才又冷静徐缓地接着说：&ldo;吐谷契入侵时屠了希夷神巫族，松原人从精神上彻底被打垮，这才放弃了抵抗异族入侵。之后举国唾弃，说因为是他们放弃抵抗，导致北境门户大开，最终亡国。&rdo;

其实这骂名背得多少有些冤枉。

彼时前朝已是强弩之末，中原各地豪强世家裂土混战已近三十年，镐京朝廷形同虚设，政令都出不了京畿道。

那种情形下，即便松原人一个不剩全死在抵抗吐谷契入侵的战斗中，北境门户照样保不住。

赵荞抿了一匙冰冰凉的茯苓羹，同情叹息：&ldo;武德元年大周立国后，松原与原州之间水路、陆路官道皆通，他们开始能更多接触外间人，初时也试过出外谋生，与外间融合。可出去一说是松原人就被骂&lso;卖国贼&rso;，这谁受得了？他们不懂如何向天下人辩解交代，很快就减少了与外间各州的来往。背负着那样沉重的骂名，被举国孤立、鄙夷，他们只能缩在自家地盘上抱团取暖。&rdo;

所以邱黄两家在松原人心里那种不可撼动的地位，说穿了也是时势造就的。

邱黄两家虽不像希夷神巫族那样有&ldo;神仆&rdo;光环加持，可在松原人低着头卑微蜷缩在北境一隅，茫然麻木不知该以如何姿态立于世间，更不知子孙后代该何去何从时，是邱黄两家站出来给松原人指了一条路，所以松原人就跟着这两家走了。

昭宁帝若有所思地频频点头。

&ldo;有点明白了。&rdo;

松原的事不是吃完一盅&ldo;山楂茯苓羹&rdo;就能想出万全对策的，昭宁帝倒也没急于求成。

放下瓷盅后，她笑着接过近侍递来的巾子在唇上按了按：&ldo;阿荞，你方才将贺渊从帝君跟前&lso;抢&rso;了去，是谈了个什么大事啊？&rdo;

赵荞险些被最后一口茯苓羹噎死在御前。

她咳了半晌，憋红了脸：&ldo;不是您想的那样。&rdo;

见昭宁帝兴味的目光在赵荞与自己之间来回逡巡，贺渊随手替她拍拍背，若无其事道：&ldo;陛下若有疑问，以阿荞的说法为准。&rdo;

赵荞恼得一把挥开他，怒目相向。

这是什么鬼话？！更说不清楚了好吗！

昭宁帝像是看明白了，拍腿大笑：&ldo;贺渊，你可真惨啊。&rdo;

&ldo;甘之如饴。&rdo;贺渊唇角微弯。

饴你个死人头！赵荞简直想抱头鼠窜了。

&ldo;那也是，还不都你自己惯成这样的，&rdo;昭宁帝递给贺渊一个虽同情但不会帮忙的笑容，看热闹不嫌事大，&ldo;阿荞啊，你之前出京两个月查&lso;希夷神巫门&rso;的差事办得很好。君无戏言，出京前说好的大宴，咱们过几日就给你办起来。不过你得先想好，是愿被封郡主呢，还是公主？郡主就能挑两个，公主挑三个。当然，你若挑了公主的荣封，那旁的赏赐自就没那么厚了。好生想想。&rdo;

赵荞有些发窘，只摆摆手：&ldo;多谢陛下，不……&rdo;

推辞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贺渊幽幽发问：&ldo;请教陛下，&lso;两个&rso;、&lso;三个&rso;是指什么？&rdo;

昭宁帝对上他那隐隐翻滚起醋味黑雾的星眸，笑得与帝君苏放闲极无聊招猫逗狗时一模一样。

&ldo;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rdo;

第56章

面对昭宁帝那有心给人添堵的神情，贺渊报以冷漠脸：&ldo;回陛下，臣什么都没想。&rdo;

昭宁帝笑得愈发开怀：&ldo;你想没想，那没用；这事得看阿荞想没想。&rdo;

不待贺渊开口，昭宁帝挥挥手让他先行退出锦棚，只留了赵荞单独说话。

简直是故意要将人怄出心病来。

飞快扭头瞥了瞥贺渊闷闷离去的背影，赵荞于心不忍地轻咬下唇，无声轻叹。

&ldo;心疼了？&rdo;昭宁帝开口唤回她的注意，语带调笑。

赵荞敛睫遮住眼底烦乱，唇角轻轻扯出点笑弧：&ldo;陛下言重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