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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第1页）

&ldo;我当年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封印了自己的恶魔力，你觉得我会重新唤醒它吗？&rdo;尤西的态度异常坚决，&ldo;有半分可能我都不会再回到过去。&rdo;

&ldo;可是你已经觉醒了一部分不是吗？&rdo;加尔轻启薄唇，平淡无奇地往徐泗心里丢下一颗重磅炸弹，炸得他瞪大了眼睛，迎接到加尔转移过来的视线，他听到加尔阴阳怪气的尖细嗓音，&ldo;是为了他吗？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手腕上那个铃铛表面的花纹，是你的恶魔契约吧？别告诉我我已经老眼昏花了尤西，你现在难道不是在拼命抑制你身上外溢的恶魔气息吗？&rdo;

徐泗的身体猛然一抖，腹部蹿上一股寒意，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尤西的侧脸，后者并没有被人戳到痛处的紧张感，他只是略微皱了皱眉，握紧了徐泗的手，轻声安抚：&ldo;这件事，回去后我再慢慢跟你说。&rdo;

那只手冰凉干燥，而徐泗的手心却早已遍布汗水，湿滑一片，内心不安的阴影在一点一点慢慢放大，遮天蔽日，令他透不过气来。

&ldo;这还轮不到你来担心，加尔，&rdo;尤西继续道，&ldo;替坠可以转移的不只是伤痛，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酒精。&rdo;

&ldo;酒精？&rdo;

&ldo;别再追根究底了，我得马上走。&rdo;尤西显得有些焦躁，&ldo;在这里呆的越久，我体内的恶魔力就越汹涌。&rdo;

加尔撇了撇嘴，并不想再过多的为难他，轻轻地抬起手，绕到颈后，解下了脖子上的水晶吊坠，手臂一伸，&ldo;记得原物奉还。&rdo;

尤西匆匆看了他一眼，接过替坠，拉着徐泗就往外走，徐泗踉跄着经过柏格妮的时候，小姑娘朝他露出友好的微笑，徐泗觉得换了张脸，那笑容依旧不好看，可能夜婆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也可能是柏格妮不太习惯笑得太灿烂。

加尔心情大好，带着笑意的声音追溯在身后，&ldo;我亲爱的尤西伯爵，不要隐藏你的真实面目，不要违抗我们的天性，放弃抵抗吧，你以恶魔的身份重生，也会以恶魔的身份消亡。最大的恶魔，汝弟期待你的回归！&rdo;

徐泗听得惊心动魄，他跟着尤西越过门槛，走上大街，狂风在耳边肆虐，呼嚎的声音像是没上油的铰链所发出的哀鸣声，阿尔特曼大街一到晚上就会刮起这种没来由的风，越到凌晨越猛烈，催促街上的醉汉早些回家。

手腕上的铃铛一阵狂乱作响，徐泗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因为剧烈奔跑而跳出胸腔，而尤西终于带他拐进了两栋房子之间的空隙，停了下来。

那双灿金色瞳眸在黑夜里，在昏黄的路灯下，熠熠生辉，胶着在徐泗的脸上，盛满了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揪住哪根线头慢慢抽丝剥茧，把自己剖开。

&ldo;我在等着。&rdo;徐泗呼出一口郁结的气，把头往后仰，后脑勺抵在墙壁上，放松躯体。这个动作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让他能借着路灯的光清晰无误地看到尤西的表情。

&ldo;你想知道什么？&rdo;尤西温柔地询问，&ldo;你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rdo;

&ldo;你今天带我来，就是想全盘托出的吧。&rdo;徐泗紧紧盯着他，&ldo;为什么？你本来可以瞒得更久。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我永远都不会知道。&rdo;

尤西摇了摇头，&ldo;就像加尔察觉到的，我的恶魔力在外溢，瞒不了太久了。所以我想，我该提前给你选择。&rdo;

&ldo;选择什么？&rdo;

&ldo;得知真相后，选择离开我。&rdo;

徐泗忍俊不禁地笑了一声，&ldo;嘿，我的伯爵大人，你不是跟我缔结了契约吗？你会放我走吗？&rdo;

&ldo;那个契约……没有束缚作用，它的内容是让你获得跟我一样长的寿命，仅此而已。&rdo;

徐泗的笑容停在半开不开的弧度，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什么叫……一样长的寿命？代理死神本来就是永生的，为什么还多此一举设下这种契约？

尤西垂下眼帘，蠕动嘴唇，&ldo;没错，那个仪式并没能完全成功，你虽然成为了代理死神，但是法力太过低微几乎等于没有，眼看着即将消散，当时我受到重创，法力不够，不得不觉醒一点恶魔力来维持你的生命，所以……到目前为止，你都没有能力拥有属于自己的镰刀。&rdo;

&ldo;所以加尔才说，你的恶魔力是因为我，才觉醒的……&rdo;徐泗喃喃低语，眼眶发热，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猛地抓住尤西的手腕，&ldo;那这是不是意味着，由于我靠着与你的契约活下来，所以你不能完全抑制外溢的那一点恶魔力？否则，我就会一起……&rdo;

尤西第一次觉得米凯的力道这么大，抓着他手腕的手宛如铁钳，死死地箍住他，&ldo;它找到了一丝出口，如果不马上抑制，只会越来越壮大……&rdo;

&ldo;所以你不得不选择现在就告诉我。&rdo;徐泗替他完成了下半句话，&ldo;因为说不定某一天，它就会彻底爆发。&rdo;

&ldo;在我的恶魔力彻底冲破封印觉醒之前，我们要先出去，还有加尔，否则，我们将面对整个阿尔特曼大街的死神。出去后，如果我的恶魔力没有马上觉醒，我们又会遭遇大卫的威胁，加尔也不得不面对聂格拉斯的挑战。所以，趁着这次机会，先除掉大卫，等我们出去后，再做打算。&rdo;尤西将他的计划说出。

徐泗没想到尤西原来一个人为他们两人的将来秘密谋划了这么多，他一时有些消化不良，呆傻傻地盯着那双坚毅的眼睛。

&ldo;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会选择帮助加尔？&rdo;他鬼使神差地问。

&ldo;你是说，范布斯特的那场大火？&rdo;

徐泗点了点头，那是一切的，尤西不朽的生命拉开序幕的最初的地方。

&ldo;那些人该死。&rdo;尤西突然变冷的语气和凌厉的眼神令徐泗直起了腰背，那一秒，他意识到尤西身体里有一道裂开的口子，朝外鼓动着凉风，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吓到了米凯，尤西立刻收敛起情绪，沉沉的嗓音开启了尘封了太久的往事，&ldo;我跟加尔，是双胞胎，都是老范布斯特的奴仆所生。&rdo;

&ldo;如你所见，老范布斯三十岁出头就死了，他的正妻没有子嗣，所以我侥幸世袭了伯爵爵位，那年我才三岁。跟我不同，加尔作为双胞胎里的弟弟，比我晚了十秒钟出生，与爵位无缘，所以他只能作为我的玩伴陪在我身边，但是我们十分要好。&rdo;

&ldo;所以当我知道我的仆人、马夫、甚至是园丁，都在暗中欺凌他的时候，我非常气愤。&rdo;尤西放在身侧的拳头被捏得咯咯作响，&ldo;那天我惩戒了我所知道的所有恶人，并告诫他们，再被我发现，就是死刑处置。&rdo;

&ldo;米凯？&rdo;

&ldo;嗯，我在听。&rdo;徐泗应道。

&ldo;但是显然我的命令起不到任何作用，因为那个时候我才十岁，老范布斯特的妻子掌握了庄园所有的权力，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孩子的威胁，他们只是行事更加隐秘。而我被蒙在鼓里，享受着表面的平静，随着年岁渐长，我也只是发现自己的弟弟，性格越来越阴暗扭曲，他很漂亮，可是某一天他却弄瞎了自己的眼睛，没错，他自己把扎花的铁丝戳进了自己的眼球。我吓坏了，我觉得加尔可能真的像他们说的，精神异常。&rdo;

&ldo;后来你发现了事实？&rdo;徐泗问。

&ldo;没有。我只是发现了原因。&rdo;尤西冷笑了一声，&ldo;我看到四个马夫，那些人的面孔我到现在都记得，他们在深夜喝醉了，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加尔的房间，屋外还有在闲聊的女仆，她们朝加尔的房间看了一眼，继续她们关于女主人偷情的八卦话题，然后……那四个马车夫轮jian了加尔。那一瞬间，我理解了加尔的自残行为。&rdo;

徐泗眼前浮现出加尔刻薄的脸，发觉背后抵着的墙壁冷硬地吓人。

&ldo;我躲在阴影里瑟瑟发抖，听到了加尔的尖叫，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潜了进去，用随身的匕首扎进了其中一个人的心脏，其他三个人都吓坏了，鲜血飚了他们一身，他们光着下半身大声求饶，加尔趁我不注意，夺走了我手中的匕首，果断地解决了他们。&rdo;

徐泗的心脏轻轻颤抖起来，他柔声道，&ldo;尤西，如果不想说，就别说了。&rdo;

但是尤西置若罔闻，他彻底沉浸在了那天的噩梦里，&ldo;加尔狂笑了起来，他兴奋地手舞足蹈，像是经历了一场狂欢，他蹲在地上把那几个马夫扎成了马蜂窝，然后他去厨房搬了许多食用油，宣称要烧了范布斯特庄园。我看着他吃力地拖着油箱，我觉得我该搭把手，我是他的哥哥，但是我什么都没帮助过他。加尔的愤怒感染了我，或许我本来就很愤怒，这个庄园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可怜的加尔遭受的虐待，但是他们都选择了冷眼旁边，甚至煽风点火。&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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