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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若是旁人来问这话，蒋元大概抵死也不会说出口。但面前的姑娘不一样，这是刚刚替她遮掩又将她从府里救出来的人，大恩大德难以言谢，她若是到了这时还不肯坦诚相告，才是真的叫人寒心。

&ldo;再过半年便是省试，他是来汴京求学的书生。&rdo;哪怕身体抱恙，在提起心上人的时候，蒋元的语气里也多了一丝羞赧和欢喜。

赵明珠的心却重重地沉了下去。官家小姐和穷书生，才子佳人……这样的故事在话本里屡见不鲜，可谓是天作良缘。但事实上呢？错付真心事小，若盲目跟着对方离家私奔，那就是人财两失，哪有一个好下场？

怎么连蒋元这样钟灵毓秀的姑娘也会如此糊涂？

&ldo;现在蒋大人要将你嫁到御史中丞府上去，那个男人打算怎么办？&rdo;她试探着问起两人的打算。

蒋元却很坚定，&ldo;他不过是一介书生，哪来的权势与我父亲还有御史中丞相抗？我不会期望他做出什么事来，若是不能与他私奔，我便……&rdo;

&ldo;做傻事？&rdo;赵明珠阴阳怪气地替她说了出来，简直恨不得伸手敲敲她的脑袋，看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ldo;就为了一个男人便要赔上一条命？就算不顾着自己，你的孩子呢？孩子的命也不要了？&rdo;

蒋元被她说出心事，瞬间有些羞愧，不由得将手抚上小腹。

见她这副模样，赵明珠纵然有气也发不出了，轻叹一声气便靠在了车壁上，再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只是气恼归气恼，把这蒋姑娘接回公主府之后，她还是将府里最幽静的西跨院收拾出来让其住下，又派了几个得用的婢女婆子过去。而蒋元身子虚弱，道过谢之后，进门没多久就睡下了。

澜澜叮嘱婢女们好好照顾这姑娘之后，便静悄悄地退了出来，再定睛一看，门外的小公主果然还在那里生着闷气。

&ldo;现在的姑娘家怎么都这样傻？为了个男人，竟要把自己一辈子都赔进去！&rdo;见她过来，赵明珠终于忍不住抱怨出口。

澜澜知道她话里的&ldo;姑娘&rdo;不仅仅是指蒋元，便也轻揽了下她的肩，安慰道，&ldo;等到受了苦，她们都会想通的。&rdo;

&ldo;可我不忍心看她们受苦。&rdo;赵明珠喃喃道，&ldo;为什么要一定受过苦才能清醒呢？&rdo;

世间百苦，唯有情字不得解。

澜澜自己也陷在一个&ldo;情&rdo;字之中不得挣脱，自然劝不得她。只在她提出要回房歇歇的时候，趁着四下无人，狠狠心拉住她问了一句，&ldo;公主，您也知道那顾将军是怎样的出身，对吗？&rdo;

赵明珠闻言不免有些惊讶，&ldo;你怎么知道的？&rdo;

顾阮的出身不是一句简单的&ldo;低贱&rdo;能形容的，这事若是被捅出来，隐瞒战俘身份从军的顾阮便只有死路一条。正因如此，赵明珠在面对自己最亲近的澜澜和傅知意时也没有主动提起过此事，打算将秘密一直守到终老。

但是她显然忘了一件事‐‐这世上终究没有不透风的墙。

&ldo;这事叫奴婢知道了还算好的，若是叫朝中的文武百官知道了呢？到时候，顾将军岂不是只有一条死路可走？&rdo;越说，澜澜便越是心急，&ldo;就算不提这个，公主，难道您当真没有在意过他的出身吗？&rdo;

&ldo;他的出身又怎么了？&rdo;赵明珠本还对隐瞒真相一事有些歉疚，但听了这话之后，却不由得反驳一句，&ldo;战俘是生来就低人一等吗？他们在成为奴隶之前，也是好人家的儿子，不过是因为战乱才沦落到这个地步。本来就是可怜人了，我们又何苦这样看待他？&rdo;

她虽未吵嚷，但嗓音也稍稍上扬，显然是有些不忿。

澜澜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角，又接着说道，&ldo;纵然他与平民无异，但也无法于您相配。您是这大魏朝的掌上明珠，千金之躯又怎能委身一个奴隶出身的男子？&rdo;

话音未落，便见赵明珠一脸震惊地看了过来，显然是不明白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ldo;顾阮和蒋姑娘倾慕的那个书生可不一样！&rdo;

&ldo;哪里不一样？&rdo;澜澜平静地看着她，&ldo;何况，我也未拿他与旁人相比。&rdo;

赵明珠一时语塞，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句替顾阮分辩的话还不如不讲。她神色稍稍缓和了些，凑到澜澜身边轻声说着，&ldo;顾阮这事，你也无需想太多。我虽然不认为他的出身低人一等，但也没打算托付终身。这与出身家世无关，我也并不讨厌他这个人，只是，不想接受这份情意罢了。&rdo;

轻飘飘的一句话，倒像是有几分真心在其中。澜澜顿时有些同情起那满腔真心的顾将军来。其实她说这些话本就是为了激公主袒露真心的，但怎么也没想到，公主对顾阮纵有些许好感，也打定了心思不肯前进一步。

须臾，她又忍不住问了一句，&ldo;他这样的身份，您当年怎会与他相识？&rdo;

赵明珠是金枝玉叶，打小备受恩宠，莫说是出入宫门了，哪怕是在宫中四处转转，身边也会跟着几十个婢女侍卫，十四皇子当年便曾戏言道，天上的神女也不见得如此娇贵。

这样一个姑娘，又是在何地与顾阮相识的呢？

而或许是想着身边的姑娘已经知道顾阮的身份，赵明珠倒也没将两人相识的经过继续隐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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