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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1页）

&ldo;还在筹备中，六月就上刊。&rdo;柚子不得不发挥演技，为难地说，&ldo;我们报社规模很小，都是志趣相投的人一起凑钱筹备的，就为了能跟上新思想，新潮流，为改变我国国民思想而生。&rdo;

几个学生拍手叫好，&ldo;这个立意好。&rdo;

沈无言却叹气，说，&ldo;现在的文人早不如拿枪的武夫了，口号叫得再响亮也没用。&rdo;

学生面面相觑，沈无言说，&ldo;学校快要关门了，你们快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不要惹事。&rdo;

&ldo;老师……&rdo;

沈无言领了几人出来，将门关上，又去查看别的房间了。

他一走，就有人说，&ldo;这沈教授是真的跟名字一样，自己无言，还让人无言。&rdo;

&ldo;全校的教授里头，最没血性的就是他了吧。&rdo;

柚子听了心里不舒服，问，&ldo;沈教授这人不血性？&rdo;

学生答道，&ldo;对啊，做什么事都畏畏缩缩，生怕惹事。就连授课的时候也拿那些顽劣的学生没办法，就光会说一堆大道理。平时要是他在学校，外面响一枪，他都不许我们探头瞧。&rdo;

另一人笑道，&ldo;现在哪里没有枪？哪里没有炮？能躲到哪里去？&rdo;

柚子没想到老鬼看起来胆小，原来本尊更胆小。

也是，一个连做鬼都凶不起来的人，做人还能凶到哪去。

柚子又问了他们几个问题，这才离校，离校前又怕自己奇装异服的被军阀看见，于是让他们跟别的女同学借了一套衣服。

好在这里有住宿，女同学备的衣服多，听说是借给一个满怀正义之心的记者，纷纷要借。

柚子换好衣服，跟同学打听了沈无言家里的地址，往他家里走去。

来这的目的地是老鬼家，那走散的众人应该会去他那里聚集。

柚子一路走过去，大概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刚结束，此时的中国较之以往，略平静了些。

穿着时髦悠闲走路的人有，衣着破烂愁眉苦脸的人也有。还有那腰上挎着警棍的巡警，那骑马过去的军阀。

柚子以前常跟踪明星去影视城，类似的民国建筑不少。

但街道太干净，路人甲乙丙的神情也太单一，不像现在亲眼看见的那么真实。

尤其是刚才那几个学生充满力量和感情的声音，是现代的人哪怕看再多资料，看再多影视剧，都无法模仿的。

老鬼的家离学校略远，柚子走了半个小时，走得天都黑了，一路打听，才在七拐八拐的巷子里找到他的家。

柚子站在玻璃窗外望向里面，沈家略小，似乎住了很久，到处都堆着东西。虽然小但东西收拾得整齐，看得出是个很温暖的家。

屋里有两个孩子在写作业，还有个女婴在摇篮里酣睡。她记得老鬼有两儿一女，想必就是他们了。

一会有个长相清秀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端了菜出来，说，&ldo;收拾一下，叫你爸吃饭。&rdo;

两个孩子一个收拾桌子一个去楼上叫人，片刻沈无言就下楼了，进去帮妻子端菜盛饭。

赵红苗看出他脸色不太好，心事重重的模样，但没有问。

时局不好，谁的心情都不好。

饭菜上齐，沈无言拿着碗筷，想来想去，重重叹了一口气，&ldo;太过分了。&rdo;

两个孩子都齐齐看他，赵红苗问，&ldo;发生什么事了？&rdo;

沈无言说，&ldo;法国在巴黎召开&lso;和平会议&rso;，我们作为战胜国参加会议，提出撤退外国在我国的军队和取消&lso;二十一条&rso;的要求，这都是合理的。可那些混蛋竟然拒绝了我国代表提出的要求，甚至要把德国在山东的权益转让给日本。&rdo;

赵红苗虽然不掺和政治，一门心思都在三个孩子身上。但身处在这个大环境下，该知道的利弊还是知道的。

她吃了一惊，问，&ldo;那政府打算怎么办？&rdo;

沈无言对那个北洋政府没什么好感，现在消息刚传来，也不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应对。他叹气，&ldo;我原以为袁世凯死了后世道会好点，可没想到，更乱了。&rdo;

三年前袁世凯死后，他真以为世道会好，军阀会消失。结果少了个能坐镇的，军阀反倒纷纷割据一方，谁也不服谁。段祺瑞掌管政府大权后，立刻投靠了日本，还想以武力统一南方军阀。

哪怕后来北伐军出征，也敌不过北洋军，孙中山先生的护法运动最终失败，军阀更是嚣张，局面更乱，恐怕以后会更乱。

沈无言眉头紧锁，说，&ldo;等等看吧。&rdo;

只是类似的&ldo;等&rdo;实在太多，赵红苗面带忧愁，说，&ldo;恐怕又会签字的，这几十年来，中国签的那些条约还少吗？&rdo;

她把&ldo;丧权辱国&rdo;四个字藏在了肚子里，没敢在丈夫面前说。

&ldo;条约若签，那是吾国失败，犹如腹中蛀虫，又深一寸啊。这合约一定不能签。&rdo;

赵红苗轻声，&ldo;条约签了也没办法，我们只是平民，能吃顿饱饭就不错了。&rdo;

沈无言看看三个孩子，眼里更是沧桑，&ldo;不会的……总有一次不会的……&rdo;

中国不会一直这么跪着走，她会站起来，哪怕他可能看不到，但他希望他的孩子能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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