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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第1页）

他十六岁那年，踌躇满志地独上千思书院，带着满心的期望，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想和这儿时的对手一比高下还是急切地想见见那神仙一般的少年。一路上，脑海里想象的是&ldo;他&rdo;此刻的模样，他甚至千回百转着见了&ldo;他&rdo;时第一句话究竟该说什么，是讥讽？是嘲笑？还是简单的一句&ldo;你好&rdo;？

可是，他到了那里，才发现那神仙样的少年早已音讯全无。很多年后，他才知道，原来，那时，&ldo;他&rdo;已经到了北方边境开始崭露头角了。

那时，他还只是个在万千宠爱下骄傲孤高的少年，人生也还没有任何的污点，所有的一切如盛世的华章，流光溢彩。许多年后，他曾无数次地幻想：如果十六岁那一年见到了君玉，是不是以后的一切就会不一样了？

&ldo;你想来找我较量可是错过了机会？呵呵……&rdo;君玉想起成年后第一次见面被他打伤的情景，笑道，&ldo;难怪几年后再见面，你立刻就动起手来。想来，那次，我倒真输了你一招。&rdo;

&ldo;可是，我宁愿没有赢过那一招。&rdo;朱渝低下头，&ldo;我小时候常常欺负你，长大后一见面就打得你口吐鲜血，你不喜欢我也是应该的。&rdo;

然后，两人的每一次见面、相逢，都是无尽的争执和嘲讽以及自己做下的种种的错事。纵使曾经有一丝缘分在眼前晃过，也早已被自己耗费得点滴不剩。

君玉看他那样悔恨的神情，笑道，&ldo;当时是朱刚偷袭的，你并不想打伤我，这一点我还是清楚的。&rdo;

&ldo;可是，如果我不和你较量，朱刚怎偷袭得了你？&rdo;

&ldo;武者之间的较量是平常之事，你又何必耿耿于怀？&rdo;

朱渝凄然道：&ldo;武者之间的较量？拓桑会这般和你较量么！&rdo;

君玉闭了嘴巴。拓桑就连玩雪仗都怕打疼了自己，又怎会和自己较量？拓桑永远也不会和自己较量！

&ldo;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如果我们不是那么早分离，如果我们可以一同在书院长大，如果我不是那么坏……&rdo;

如果，人生哪里有那么多如果啊？

君玉看着他，无言以答；朱渝盯着她，心内成灰。

惨淡的月光照在两人脸上，两人都沉默了。

过了许久，朱渝转开目光，淡淡地道：&ldo;我见过拓桑了。&rdo;

君玉喜道：&ldo;什么时候？&rdo;

&ldo;我带兵搜捕你的时候。&rdo;

君玉记起那个日子，正是二人在那山谷里听得马蹄声，拓桑只身离开半天，回来告诉自己已经打发了那群追兵的时候。

君玉微笑了起来：&ldo;我的眼睛瞎了，在大漠里迷路，以为再也逃不出去了。这时拓桑出现了。原来，他真的还活着！可惜，他照顾我那么多天我都不能看到他，唉，现在他也不知到哪里去了。&rdo;

朱渝看她说起拓桑时那样微笑的神情，那种从心底流露的幸福喜悦、充满希望和期待之意，可见她自知道拓桑复活后就一直保持了这样振奋的心态。这样的神情，完全不是在糙原遇见自己时刻的绝望与憔悴；这样的神情，淡化了&ldo;凤城飞帅&rdo;的威名带给她的英武坚毅的一面。淡淡月光下，她全然的柔情似水，容色照人。

朱渝想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可是目光却像沾了磁石，用尽力气也挪不开分毫。像有一把锈迹斑斑的钝刀在一刀一刀地凌迟那早已死过去的心，直到完全麻木，直到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

&ldo;拓桑说什么了？&rdo;

&ldo;他没说什么，只是警告我。&rdo;

&ldo;哦？&rdo;

&ldo;他警告我，要我死心塌地做自己的驸马，若再敢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休怪他不客气。&rdo;

一句十分简单的话，说出口，才发现全身的力气都似乎已经耗尽，那原本已经如腐木一般的心，一刀刀慢慢割下去，竟然还会感觉到隐隐的痛。

君玉别过头，不敢看他那样绝望的眼神，许久才道：&ldo;朱渝，你不要以我为念，永远也不要以我为念。&rdo;

朱渝听得她语音哽咽，猛地伸手抓住了那双冰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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