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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第1页）

君玉点点头：&ldo;我们的战马较之赤金族大军仍然差很多，但是总算先装备了十万精骑。而另外普通骑兵和步兵的配合也逐渐成熟，我们等的就是那批绵甲。&rdo;

因为赤金族大军速度占有巨大的优势，现在组建的这支精骑采用绵甲，抛却辎重，轻装上阵，就是为了击毁赤金族大军的速度优势，采用快速突击和包抄的战术，彻底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

拓桑想了一会儿才道：&ldo;我听说朱渝现在领军十万，军威很盛。朱渝胆识出众很有谋略，我担心他成为你的大敌啊。&rdo;

君玉点了点头，知道拓桑这两年来一定关注着这里的战况：&ldo;也许，他将会是这场大战中我们最大的阻力。&rdo;

&ldo;我也清楚朱渝的厉害。&rdo;拓桑微微叹息了一声，&ldo;虽然我素来不喜此人，但是有时想起，我又有点感谢他，若不是他的那些手段，我真不知今生究竟要如何才能摆脱那个身份。&rdo;

君玉沉默了。和朱渝的种种前尘往事浮上眼前，几乎每一件想起都会刺疼心口。他现在可好？真如外界所说的攀龙附凤富贵显赫前程无忧？可是，他内心背负的家族灭绝、&ldo;叛贼&rdo;身份的苦痛，又有多少人能够了解？君玉看着燃烧的火焰，不由得微微失神了一下。

拓桑道：&ldo;自从朱渝去寒景园&lso;杀&rso;你未遂回来后，我就发现，本质上，我其实和他是同一类人。他坚持、执着、疯狂，永远都是锲而不舍的！你失明后，我曾在大漠中亲眼见过他寻你不着几乎疯狂的模样。&rdo;

&ldo;唉，其实，他又何必如此！若非如此，他岂不是要活得稍微痛快一些？&rdo;

拓桑也叹息一声：&ldo;本质上，我和他都是罪人都是叛徒。我背叛的是我的信仰，他背叛的是他的家国。我的背叛是出于自愿，他的背叛是迫不得已，可是，我却得到了优待，而他，唉！&rdo;

君玉默然许久，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ldo;朱渝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他不择手段、绝不容情，可是，他雪崩时随你跳下雪涯、无论多么恨我也绝不加害于你，他总算对你是很好很好的。在我被追杀的那段最黑暗绝望的日子里，又没有你在身边，有时想干脆孤注一掷一了百了，有时又勉力挣扎总想着会有再见到你的那一天。我想自从他叛逃赤金族以后，他应该也是那种心情。人在最绝望的时候，总是疯狂地希望奇迹出现，所以，他对你绝不会死心的。唉，我还真担心他疯狂起来不顾一切……&rdo;拓桑凝视着她的眼睛，有点赧然，&ldo;君玉，这两年，我心里总是惴惴的，不时潜伏到西宁府看你可还安好。我早就决定了，只要我们能够在一起我就立刻和你成亲，彻底断绝他的所有痴念。&rdo;

君玉看着他温柔的目光里那份从第一次相见就隐藏的坚定的执着。这种执着和朱渝的&ldo;执着&rdo;是完全不同的，那是一种一想起就会让人充满了希望，胸中满溢幸福的力量。即使在分别的日子里，自己每每想起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都觉得温馨而甜蜜。正是这种美好而光明的力量的支撑，即使在拓桑&ldo;死后&rdo;的那一年里，自己好几次午夜梦回悲痛难忍几欲发狂，随后也从来不曾真正堕入绝望和消沉。

可是，一想到朱渝，不知为何就陷入了另一个极端，那是心口的刺疼、难以顺利的呼吸、满头的冷汗、无尽的忧虑、蚀骨的悲凉……有时甚至有种让人快窒息过去的感觉。

于是，君玉也凝视着他的眼睛：&ldo;我和朱渝虽然儿时即相识，却始终是两个世界的人，即使我从来不曾认识你，我也永远不会和他在一起。&rdo;

&ldo;我知道。我早就知道。&rdo;拓桑的笑容又自豪又甜蜜，低声道，&ldo;所以，那次我在大漠里警告他不准再对你有任何非份之想。&rdo;

君玉看他小孩子一般甜蜜又偷笑的表情，自己也笑了。此时已近三更，一阵倦意袭来，她安然地靠在他怀里，抱了他的腰，闭了眼睛。

拓桑一手揽着她，一手轻轻抚了抚她微微颤动的睫毛，贴在她耳边低低道：&ldo;君玉，你困了么？&rdo;

那温暖的气息吹拂在耳边颈上，有种十分陌生的旖旎的暖洋洋的感觉。君玉依旧闭着眼睛，却忍不住满面的笑意。她听得他呼吸急促，声音沙嘎，心里忽然有些怪怪的，自己也不知不觉有些浑身发烫。她睁开眼睛，拓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手指轻轻摩娑着她的面颊，目光浓黑而深邃，&ldo;君玉，我们已经成亲了呢……&rdo;

&ldo;哦，这样啊……&rdo;

&ldo;君玉……&rdo;

&ldo;嗯……&rdo;

&ldo;君玉……&rdo;

&ldo;啊……&rdo;

拓桑的声音沙沙的，越来越低，那种陌生的旖旎的气息却越来越浓。感觉中那抚着自己脸庞、脖子的手越来越轻柔却越来越烫得灼人，君玉回答的声音也不由得越来越慵懒。

&ldo;君玉……&rdo;

&ldo;唔……&rdo;

那火烫的手已经解开了她的宽大的袍子，动作轻柔却又急切，君玉迎上他那般陌生而火辣辣的目光，不由得晕生双颊，心跳加速，睡意全消……

第十八章

狂暴了一天的风雪早已停止，东方的天空霞光万道。

君玉从那至刚至纯的缱倦缠绵里惺忪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那样温暖坚实的怀抱里。而迎接自己的是那双再熟悉不过的怜惜温存的目光。她忽然想起，今后每天睁开眼睛，最先看到的都会是这双温存的目光，心里充满喜悦，不由得微笑着又将头靠在那样温暖的胸膛上。

拓桑脉脉地看着她，握了她的手：&ldo;君玉，今天是除夕呢。&rdo;

&ldo;对啊，我们马上要赶回军营。嘻嘻，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贴身侍卫了。&rdo;

眼前的人儿长发散开，眉眼盈盈，灿烂的微笑里滋生了一份崭新的似水柔媚，如一朵初开的花上滚动着一颗剔透的露珠。拓桑回味起刚刚过去的彼此生命里的第一场洗礼，回味起她那份不胜娇羞的温软如绵，心里又一荡，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君玉红了脸，轻轻推他一下：&ldo;呆子。&rdo;

拓桑一下清醒过来，心里盈满了一种全新的幸福，轻轻抱着她，向她行了一礼，微笑道：&ldo;遵命，君元帅。我这一辈子都是你的&lso;贴身侍卫&rso;了。&rdo;

清晨的冷风从开着的木门里面吹进来。

瓦罐里的冰雪已经在火光下慢慢融化成温水，而冷硬的干粮也在火边烤成了焦黄色，勉强透出一股香味。

温温的水放在面前，君玉忽然想起自己失明的那些日子，拓桑在那小湖边也做过这些事情。那时，他还从来不曾做过这些俗事，什么都是摸索着学习。她想起他煮焦了的粥，不由得又微笑起来，低了头轻轻看了看尚在晃荡的盆里的水中的倒影。

一只温暖的大手抚在了她完全散开的头发上。

君玉抬起头，拓桑从怀里摸出一把十分精致的玳瑁的梳子，柔声道：&ldo;你失明的那些日子，每天早上看你梳洗，我都非常渴望能帮你梳一下头发，尤其是最后那天早上……&rdo;

君玉想起那个雷雨之夜，拓桑虽然默认了身份却始终不言不语，第二天早上醒来自己正害怕他已经离开时，他却端了温水叫自己梳洗。

&ldo;此后的日子，我许多次后悔为什么那天早上不给你梳一下头发……&rdo;拓桑轻轻梳理着那锦墨似徽的青丝，微笑道：&ldo;有一次，我看见这梳子，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下来，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rdo;

&ldo;呵呵，以后，天天叫你给我梳，看你烦不烦。&rdo;

&ldo;烦了我也喜欢，呵呵。&rdo;

拓桑一下一下轻柔地梳理着她的长发，君玉感受着那指尖传来的温柔和温暖，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拓桑停了下来，微微俯身抱住她的肩膀道：&ldo;君玉，你怎么啦？&rdo;

君玉侧过脸盯着他，脑海里有些轻飘飘的，总有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似梦还似幻。她又看看这熟悉而陌生的木屋。三年前，拓桑就是在这里，在自己的怀抱里闭上了眼睛。三年后，他居然又站在了自己身边，并且和自己成了亲，一切的一切，几乎完全是不可思议的。

无论面对多么严酷的战争无论多么艰险的恶斗，甚至在双目刚失明的时候，她都从来没有陷入过这种迷幻的感觉里过。那似乎是一种全然的虚无，根本无从把握。

感觉到她抓住自己的手越来越用力，拓桑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道：&ldo;君玉，你怎么啦？&rdo;

她摇了摇头，低声道：&ldo;拓桑，我总觉得一切都是一场梦。我好像是在梦里一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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