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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第1页）

如果昨夜胜的是丹罗度，现在的自己便该处于丹罗度此刻的心情。他龙鹰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输。别人都会死，但他则不会。这是如何荒诞的错觉，昨夜只要君怀朴稍有迟疑，末日早降临到他的身上。在战场上，最能体会到成败的无常。

桑槐来到他旁，道：&ldo;我已派出机灵的本族兄弟，看他们是否真的撤离。&rdo;

龙鹰记起最惦挂的东西，沉声道：&ldo;卷烟！&rdo;

桑槐早有准备的从腰带里取出用上等丝布包扎好，巴掌大厚逾三寸的小包裹，在他眼前打开，赫然是卷好了上百枝的手卷烟。

龙鹰一时看呆了眼，叫了声&ldo;我奶奶的&rdo;，方懂得挟起一枝。

桑槐笑道：&ldo;人人有份，由我们最漂亮的姑娘在两天内精制出来，本是用来庆祝初战得利，现在当然是庆祝大获全胜。热魅人完蛋了，薛延陀马贼完蛋了，突厥人也将在未来一段很长的时间势难威胁我们。&rdo;

他提气扬声，附近的过千兄弟，大部分是白鲁族人，人人听得清清楚楚，听着听着的，似乎到桑槐说出这番话后，方意识到敌人撤走的意义，这一刻的处境是多么值得庆幸。

绝对的肃静后，是轰寨爆起的欢呼声，卷烟传递往全寨，转瞬派发精光，连从不抽烟的人也抽上一口，传来传去，木寨内充盈着卷烟的气味。

龙鹰接过博真递回来给他的卷烟，探手搭着他的肩头，走到一角去，道：&ldo;清神珠是符太的，有意见吗？&rdo;

博真惨然道：&ldo;如果真的有宝藏，当然没有问题，最怕是……唉！&rdo;

龙鹰道：&ldo;你的情况叫患得患失。兄弟！抛开所有顾虑，是你的便是你的，不是你的永远也不是，一切由老天爷安排，哈！好听些儿这叫乐天安命，悲观些便是听天由命，事实上分别不大。&rdo;

博真苦着脸孔道：&ldo;可以着众兄弟不要有那么高的期望好吗？我最怕到头来只是一场春梦。&rdo;

龙鹰道：&ldo;我有个直觉，我们的气运不该那么差劲。看看你身边的人，个个红光满脸，一副财星高照的模样。&rdo;

风过庭、荒原舞、觅难天、林壮、桑槐、虎义等十多人联袂走过来，君怀朴开腔道：&ldo;有古道来的消息，高昌、龟兹和焉耆的联军已清理了拦路的障碍，先头部队三千人抵达我们的山寨，敌人则于昨天黄昏前走个一干二净，退返雀河古道。&rdo;

管轶夫道：&ldo;丹罗度确是知兵的人，如果昨晚胜的是他们，这批突厥人可经雀河古道绕个大弯到这里来增强他们的实力。现在则可在雀河古道会合，从大沙海之东退返本国。&rdo;

虎义道：&ldo;我们未过天山，已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如果现在立即起程，该还可以坏遮弩的好事，捣乱怎都比建设容易和有趣。&rdo;

龙鹰道：&ldo;从开始，我便没想过真的要去和遮弩过不去，那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现在遮弩等于背叛了默啜，不论我如何憎恨他，仍须留下他这着棋子。&rdo;

风过庭道：&ldo;我们该于何时动身？&rdo;

桑槐道：&ldo;记着算我的一份，与你们共历患难有点似我的烟瘾。&rdo;

众皆失笑。龙鹰问道：&ldo;太少到哪里去了？&rdo;

觅难天压低声音道：&ldo;他似乎到了你的帅帐内睡觉。&rdo;

龙鹰道：&ldo;帅帐？好像和其他营帐没有任何分别哩！&rdo;

虎义道：&ldo;你睡过的帐，就是帅帐。&rdo;

他的话惹起哄笑。

龙鹰笑得喘起来，辛苦地道：&ldo;根本没什么好笑的，为何我们却笑得这么开怀呢？&rdo;

风过庭叹道：&ldo;因为我们仍能活着。&rdo;

众人沉默下来。

过去的七十天，可用险死还生来形容，只有他们自己明白，仍能活着是多么难能可贵，多么幸运。

龙鹰道：&ldo;这里交给公子打理，将古道的兄弟召回来，在鹿望野好好过些写意的日子，受伤的兄弟则养好伤势。踏着沙子走路固然可怕，踏雪的滋味也不好受，人挨得住，驼、马亦吃不消。待十多天后出现融雪的情况，你们才动身北上。&rdo;

风过庭道：&ldo;你要到哪里去？&rdo;

龙鹰舒展筋骨，两只手掌交替摩拳，狠狠道：&ldo;我和原舞去追杀正在秘处疗伤的鸟妖，由太少带路。&rdo;

博真道：&ldo;我也想和你一道去。&rdo;

看着博真双目透出的神情，龙鹰明白过来，知他怕闲着无聊时，会因&ldo;宝藏包袱&rdo;致胡思乱想。同意道：&ldo;好吧！&rdo;

博真现出感激的神色。

觅难天道：&ldo;你是否忘记了一件事？&rdo;

龙鹰欣然道：&ldo;你是指找人制火器的事吗？怎会忘记。此事必须由天山族的兄弟出面，由我们一并去办。&rdo;

荒原舞道：&ldo;我会和天山族的兄弟重建联系，并请他们打点你们北上天山的事宜。&rdo;

龙鹰向桑槐歉然道：&ldo;须由公子代我去参加兄弟们的葬礼了。&rdo;

桑槐谅解地道：&ldo;杀鸟妖要紧，我们是明白的。&rdo;

蹄声忽起，自远而近。

不待吩咐，把门的兄弟大开中门。

人人露出注意神色，暗忖难道事情有变？他们现在的心情，是再不愿面对另一场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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