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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第1页）

商守忠忽然开腔说话，有点像说给自己听般，喃喃自语道：&ldo;知道吗？现在环顾武林，能当得上中流砥柱之称的，就只得河间王一人，更难得竟是唐室子弟，又全力匡助太子，可见我大唐气数未尽，妖魅退避。&rdo;

龙鹰想不到他有这番说话，为之愕然，此人肯定是大唐的狂热支持者，对现时的情况视之为妖人误国，不过亦很难怪责他。像商守忠者，听其名字便知其父母藉其名以示忠于大唐之志，商守忠在爹娘自幼熏陶下，养成了偏执的信念，不理会现实，只知盲目死守此一信念，不容纳与之有异的念头和看法。

从商守忠身上，他看到牧场的另一面。

在秀珣场主之前，牧场或许在政治上较活泼开放，可是李世民在寇仲和徐子陵支持下登上帝座，大唐的威势攀上顶峰，飞马牧场自然而然在政治上和思想上往唐室倾斜，历三代后以唐室为正统的信念，已是牢不可破。兼且牧场自成一国，外面的消息即使能点点滴滴的渗进来，亦会被扭曲和过滤，不会改变他们原本的想法，反被用来稳固已有的信念。例如排斥女帝的功业，将目光剩放在她力图以武氏长久代唐、纵容子弟、任用酷吏和残忍的手段上，对其他事视而不见。绝不会站在女帝的立场上去看东西。

大唐子弟里可被称道者实数不出一个来，李隆基则尚未有表现的机会，忽然出了个&ldo;河间王&rdo;李清仁，还凭其神算为李显挡过大劫，令&ldo;两大老妖&rdo;无功而退，遂一跃而成白道武林景仰的象征，商守忠崇慕的对象。

商守忠的想法，代表的正是中土世家大族的想法，不论李显如何不济，韦妃怎样专横，只要有李清仁辅国，大唐势可重拾昔日的光辉。

&ldo;范轻舟&rdo;敢去甘犯&ldo;李清仁&rdo;是大逆不道，他们不理青红皂白，均会站在&ldo;李清仁&rdo;的一边声讨&ldo;范轻舟&rdo;。关中队的反应，就是世家大族的反应，幸好龙鹰以柔制刚，世家子弟又看在牧场的份上，否则肯定大打出手。

自己是彻底伤害了商守忠的心。

龙鹰隐隐感到商月令未能应约，事情并不简单，而在牧场内，可令美丽的场主感受到压力，又或不得不做非心所愿之事者，就只有大总管和主执事等元老级人物。如果不是可反过来令杨清仁为他说好话，宋魁又仗义帮忙，&ldo;范轻舟&rdo;早被驱逐。

可见商月令仍受制于以大总管和主执事两人为首的力量，须尊重老人家们的意见。

唯一可使商月令爽约者，就是他们。

大总管宋明川和主执事商遥既晓得&ldo;宋问&rdo;乃商月令的化身，怎样愚蠢亦猜到商月令对&ldo;范轻舟&rdo;这个屡次犯禁的强徒生出兴趣，从他们的立场看，此事等同大祸临头，赔上的不仅是美丽的场主，还有牧场的声誉。他们不千方百计阻挠才是怪事。

商月令苦于没法告诉他们&ldo;范轻舟&rdo;就是龙鹰，不过即使说出来，或许适得其反。对此，龙鹰并非凭空猜估，而是商守忠舍河间王尚有何人的态度。

不论龙鹰如何功业盖世，威慑内外，在世家大族眼中，仍只是武曌的宠将，加上整个李显集团对他的敌视，由武三思一手炮制对他不利的造谣，世家大族势视龙鹰为一个有继承女帝野心的妖孽，加上女帝迟迟不让位予李显，益添他们的疑惑。

以前在神都扮&ldo;丑神医&rdo;时，他感受不到世家大族这个态度，但在牧场的直接接触下，他终掌握到&ldo;龙鹰&rdo;的位置。

他的敌人绝不止大江联，由韦妃和武三思在后面操控的太子集团，还有是以关中为主基地的世家大族。

因与商月令的关系而生的愉悦心情，此刻一扫而空。

隐隐感到&ldo;范轻舟&rdo;成了牧场保守势力针对和打击的人，商守忠正是他们的代表，现在是要逼自己知难而退。

他奶奶的！

杨清仁有没有在背后暗中发功，推波助澜？答案是肯定的。以杨清仁的才智，肯定做得漂漂亮亮，且是他无从揣测的。

牧场亦非没有支持&ldo;范轻舟&rdo;的人，像昨夜的恩苓是一个例子，她既年轻又不理政事，诉诸直觉，但人微言轻，左右不了为牧场主流的保守势力。

商月令本该是此主流的最高领袖，可是因从秀珣场主传下来的传记得到新的启悟，故产生不同的想法，独立于主流的信念之外，不囿于一见。

商守忠的声音在耳鼓内响着，续道：&ldo;河间王到牧场后，第二天清早到校场指点我们的骑射，谦恭有礼，且确有惊世绝艺，我们认为即使是那个被武曌推崇的龙鹰，也及不上他。&rdo;

龙鹰暗叹一口气，商守忠直呼武曌和龙鹰之名，毫无敬意，可知自己想法正确，牧场的主流势力是唐室盲目的追随者。

商守忠道：&ldo;所以范爷到牧场的第一夜，竟主动公然挑衅河间王，说不敬的话，守忠非常反感，只因范爷远来是客，不愿无礼。&rdo;

龙鹰随口道：&ldo;所以商兄送小弟去见场主后，立即向老人家们飞报此事。&rdo;

商守忠微微一怔，讶道：&ldo;范爷怎猜得到的？&rdo;

龙鹰从容道：&ldo;我还猜到这些只是开场白，商兄有更要紧的事和小弟说。对吧！&rdo;

此时商守忠领他离开山城主道，往山道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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